中午,銅鍋炭火,羊肉鮮嫩,羊蠍子入味,屋裡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幾人先猛吃了一通,熊光明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爺仨一看他這架勢,知道熊廠長這是有正事要談了,趕緊抹了抹嘴,坐直了身子,等著指示。
熊光明看著他們一臉正經的樣子,噗嗤一樂:“行了行了,該吃吃該喝喝,別弄的這麼嚴肅,就是閒聊天。大斌啊,那些沒正經事幹的半大小子,多不多?”
大斌趕緊給熊光明把酒滿上:“多!怎麼不多!烏泱烏泱的,整天在街上晃盪,扒拉個垃圾堆,打個零工都算勤快的了,還不如我們那會兒呢!” 他這話帶著點過來人的優越感。
然後他腦瓜子就捱了老鄭一下子:“你好個屁!你那時候除了打架就是拉幫結派,就他媽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然後他腦瓜子又被鄭老爺子扇了,糊了一腦袋油,老頭正啃羊蠍子呢,別看歲數大了,牙口挺好,骨頭咬的嘎嘣響。
“我孫子咋了?!他現在不是挺有出息?還不是你這個當爹的沒教好!” 老爺子瞪了兒子一眼。
轉頭對熊光明賠笑:“呵呵,讓你見笑了啊光明,家門不幸。”
熊光明哈哈一笑,打圓場:“老爺子,您可說錯了,你們爺仨年輕時候,我聽街坊說,那可都是聲名在外的人物,誰也別說誰。”
這話引得三人都訕笑起來,熊光明接著說:“好了,說正事。大斌,回頭你費心,把街面上這些小子篩一篩,挑那些看著還算順溜,不是特別油鹽不進的,組織組織。”
大斌一愣:“啊?組織他們?熊哥,你要多大的?有十二三就不念書的,大的也有十八九的。還有,怎麼算像樣的?”
沒等熊光明回答,鄭老爺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插話道:“聽話的就算像樣!不聽話的,能耐再大也不能要!這年頭,老實比啥都強。”
熊光明呵呵一笑:“老爺子活的通透,這話精闢。咱們不求個個是聖人,偷雞摸狗、有點小毛病的,只要肯聽話,咱們有教無類。當然,本身懂事、沒啥臭毛病的更好。大斌,這事辦好了,你那邊我再多給你留一成,當活動經費。”
大斌趕緊敬了熊光明一杯,一口悶:“嘶~啊!熊哥,您太仗義了!不過真不用這麼多,這幫半大小子,扔給他們一包八分錢的經濟煙就能美上一天。再說了,我也不能沒事給他們發錢啊,那不成養閒人了嗎?”
“呵呵,沒錯,不能直接給錢!”熊光明肯定道。
“你得講究方法。把家裡特別困難的記下來,平時沒事讓他們幫你跑跑腿,送送東西,乾點力所能及的小活,幫點小忙。幹得差不多了,你再找個由頭,比如獎勵積極的、幫扶困難的,賞他們幾斤棒子麵,給張糧票的。家裡條件還說得過去的,就扔包大前門。偶爾,組織那些最聽話、最像樣的,一起吃頓飯,喝頓酒,聯絡聯絡感情。誰家真要遇到難處了,多伸伸手,幫一把。要把這義字和情分做足了,比直接給錢管用得多。”
大斌似乎有點明白了,但又沒全懂:“熊哥,你這又是組織又是幫扶的,到底是要~~培養隊伍?”
“啪”這次是被鄭老爺子扇的。
“少打聽!讓你幹啥就幹啥!光明這盤棋也是你能看懂的?照著做就行!放心吧光明,有我老頭子盯著呢,差不了事。我別的不行,幫你審審這幫小逼崽子,看看誰是真心誰是滑頭,這雙老眼還走不了光!” 鄭老爺子拍著胸脯,他這一輩子,從富家少爺到訛吃訛喝的老混子,甚麼白眼冷灶沒受過,又靠著熊光明重新熱乎起來,看人看事毒辣得很。
有老爺子這句話,熊光明就更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熊光明鋪開稿紙,略一沉吟,寫下標題:《關於在我廠組建“青年突擊團”以促進生產與技術發展的初步設想報告》。
報告裡,他著重強調:為響應國家號召,培養又紅又專的革命事業接班人,提升青年工人的政治覺悟與技術能力,建議面向全廠二十五歲以下、成分好、表現積極的青年職工,本著自願自覺的原則,利用業餘時間,於每週一、三、五晚上,在廠培訓部組織學習。內容包括:先進操作法講解、機器原理與維護、必要的文化知識補習,以及重要的思想交流與形勢學習。旨在打造一支“政治過硬、技術精湛、勇於擔當”的青年生力軍。
報告送到老楊桌上,老楊掃了一遍,覺得這是好事啊,既能提高生產效率,又能加強青年思想教育,充分體現了熊光明這個年輕廠長的朝氣和責任心,大筆一揮:“同意。請熊光明同志牽頭落實,各部門配合。”
中午,廠裡的大喇叭就開始迴圈廣播這條振奮人心的訊息。工人們端著飯盒,在食堂裡邊吃邊聽。
“青年突擊團?聽著挺帶勁!”
“提升技術?這是好事啊!能跟老師傅多學兩手。”
“自願自覺?那下了班還得學習,那可夠累的~~”
“思想教育?這有啥用?能當飯吃?”
大部分人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青年突擊團這名字挺唬人,大概跟突擊隊差不多,很牛的樣子。具體好處嘛,多數人就聽懂了一個提升技術,其他的~~好像有點虛?不過,既然是廠裡的號召,熊廠長親自抓的,肯定錯不了!
開始大家還以為隨便報名呢,對廠裡的廣播沒怎麼在意,有樂意去的也是奔著提升技能去的,結果下午車間主任開始挑人了,一個個說風涼話的都急眼了。
憑啥他能去,我不能去!不患寡就患不均。有意見找熊廠長去!
今年年景好,家家戶戶算是能過個好年了。
閻家於莉懷孕了,可給閻埠貴高興壞了,算是見到第三代人了,難得過年買了一隻雞,3斤肉,肉是閻解成買的。
三十這天,劉光齊也帶著物件回來了,劉海中高興壞了,得到信也沒管劉光天,從所裡特意借了輛三蹦子突突著就回來了。
所裡得到部裡支援,一幫人跟瘋了一樣,年都不過了,熊光明讓他們過完年歇歇再幹,都不樂意,正是有思路的時候,過完年思路斷了怎麼辦,人懶了怎麼辦,一年拼出發動機,二年拼出大東風,只要累不死,就往死裡幹!
劉光齊小夥是大學生,學生會幹部,到了首鋼更是重點培養物件,關鍵根正苗紅底子好,家裡都是工人,這種人才到哪都是香餑餑。
給他介紹物件的那是一波接著一波,由於院裡的所有二代娶的媳婦都個頂個的好看,導致劉光齊眼光出奇的高,雖然自己不說,但是下意識就先看長相,他可不想被比下去,怎麼也得比閻解成的好看吧。要不到時候領回家再讓哥幾個笑話。
自己還是院裡學歷最高的,那媳婦也得是最漂亮的,嗯~~除了傻柱媳婦以外,那個不敢想。
結果讓一個副廠長的侄女給看上了,也是廠裡的工程師,剛比他小一歲。
長得還是挺哇塞的,小圓臉大眼睛,顯得可愛又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