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手續齊全,吳院士帶著團隊開始忙乎上了,首先攻克發動機技術,以此再搭建平臺,先不麻煩兄弟廠,等啃的差不多了或者遇到技術難點再尋求支援。
第一個攻克的問題是,六缸機並非六個單缸的簡單疊加。它需要一個整體式鑄造的缸體,內部包含六個氣缸的孔道、複雜的冷卻水套、機油油道、曲軸主軸承座以及各種安裝面。要求極高的尺寸穩定性和內部質量,任何縮孔、砂眼都可能導致整機報廢。
這就看出翻砂鑄模的重要性了,熊光明把一幫翻砂的領導組織起來,挨著個的點名臭罵一頓,就靠一幫老師傅盯著,新人能立起來的一個沒有!
老師傅計算方面還不行。。。。培養高素質高水平的新人,兩年!出不來成效都滾蛋!所有工程師都下車間幹活去,跟著從瀋陽重型機械廠請來的張師傅學,人家都來了兩年了,你們學到多少東西?!
這是熊光明花大代價才挖過來的,連老錢都出動了,瀋陽那邊都沒放人,我們好心好意派人過來支援,你們想連鍋都給端了?
關鍵張師傅也不想來,一家子都在瀋陽呢,後來他小兒子帶著媽過來看他,熊光明熱情接待,聊天時候得知這小子初中畢業剛上班三四年,也是個要求進步的好孩子,不想在車間裡賣苦力,想上夜校,想當幹部。。。。
你個小年輕要啥沒啥,廠長是你二舅?都由著你來?想屁吃呢!就算是也不能明目張膽的給你安排呀,最起碼得先給你提到車間主任再聊後續發展的事。
這時候的工人可沒那麼好說話,沒點真本事不能服眾,那是真敢揭竿而起啊,廠長捱揍的也不在少數。
要求進步是好事,張師傅您得支援呀~~老張說我就一工人,以工代幹才當了個車間主任,可沒那麼大本事安排他上夜校當幹部。
張師傅一個頂天立地的東北大漢,脾氣爆性子直,一輩子沒求過人,關鍵他連媳婦都不怕!!就說牛逼不牛逼吧,結果~拿這個小兒子一點招都沒有。
你沒招,我有招啊!探了探口風,這小子也不太想來,老家還一個物件呢。能當幹部是好的,當不了~也不是不能接受,這物件他是稀罕的緊。
行嘞~!你小子是沒見過甚麼大場面啊!先安排凱旋招待他,你們紡織廠組織活動帶著點我這個弟弟過去玩。。。。
接著馬家哥倆,你們外交部是不是老舉辦甚麼舞會呀,帶我這個弟弟見見世面。。。。
傑公子,市政府那邊的晚會活動甚麼的,領著這小子長長見識。。。。
一套組合拳下來,當時就迷糊了。待的都不想走了,熊光明語重心長的說:“見識到哥哥排面了嗎?不過~~你就一個初中生,這些離你太遠。
本來還想安排你以後進人大深造一番呢,現在看來就算了,你回去吧,在家好好工作娶媳婦生孩子熱炕頭啥的多好!少想那些沒影的事,以後混到科長你就出息了。”
這小子抹著眼淚回去的,沒一個禮拜偷偷又跑過來了,還帶著自己物件。一看他物件,小姑娘長的挺勾人啊,要不這小子捨不得呢。
“哥,能不能把我物件也整北京來,她比我出息,是高中生!我爹那邊我說了算!”
“只要你爹能過來,哥哥絕對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熊光明胸脯拍的山響。
這小子又扭捏的說:“我物件家裡就她一個了~~她爹孃能過來不,她爹不是鑄造工,是8級鍛工,你們缺不缺?”
那他媽太行了!安排,必須安排,吐了血也安排!
最後還是孫主任出手才給弄過來,現在彪哥改換門庭,跟著8級鍛工學手藝呢。
這事鬧的跟瀋陽重工還結了樑子,正好研究所要琢磨卡車,熊光明給那邊的廠長寫了封信解釋之前的事,並道歉。
然後人家沒搭理他,現在專案批了,熊光明把報告寄了一份過去,並表示以後卡車下線了,技術方面的事鼎力支援!你們順便過來看看還想接甚麼專案?以後發動機我們管了,你們也能生產車架底盤的,那造個車~~還叫事嗎?
然後這邊急匆匆扛著火車就過來了,帶著好幾個高階工,接著還支援了廠裡蒸汽錘、水壓機甚麼的。。。。
臘月28,熊光明提著兩瓶汾酒,一盒桃酥,又在衚衕口稱了二斤什錦糖過來看看老徐怎麼樣了,這眼瞅著就要風起雲湧了,熊光明覺得自己差不多也該有點大動作了。
三年自然災害過去,這哥幾個賺的盆滿缽滿的,現在依舊倒騰點東西,雖然掙得相對少了,但貴在細水長流還穩當。
徐傑給他接進去,老徐難得閒一天,正下象棋呢。
熊光明進了屋面上堆起笑:“徐伯伯今天怎麼有這雅興?”
老徐正對著一盤殘局出神,見熊光明進來,他推了推老花鏡:“來得正好,看看這個局。”
有日子沒見,老徐這氣場從2米8,漲到了3米8了!
熊光明湊近一瞧,是經典的“野馬操田”。趕緊把禮物遞給徐家保姆,搓著手笑道:“徐伯伯,我這點臭棋簍子水平能看懂甚麼。”
在老徐對面坐下:“這局有意思,紅方看似佔盡先機,實則一步走錯就要滿盤皆輸。”
老徐挑了挑眉毛:“哦?說說看!”
熊光明挪動一個邊兵:“您看,這時候若是貪功冒進~~”
他輕輕推了個車,“看似威風,實則把自己的主帥暴露在外。”
又移動另一個棋子,“若是退這一步,看似退讓,實則。。。。”
“實則以退為進,你小子今天話裡有話啊!”老徐接話,目光從老花鏡上方投來。
熊光明趕緊擺手:“沒有沒有,不是您讓我討論棋局呢嗎。小徐,倒茶呀,沒見來客人了嗎!”
這時候保姆也把暖壺拿來了,一看就是剛灌的,壺口還冒著熱氣呢。
“你這當廠長了,派頭倒不小,小徐都叫上了。”傑公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給他沏茶,又給老徐的杯子滿上。
老徐笑呵呵的看著熊光明:“行啊,年紀輕輕都當上廠長了!有出息,比徐傑強!30了還沒物件呢,哼!”
徐傑臉一紅:“我那是沒遇到合適的,又沒耽誤您抱孫子,我大哥哪倆呢。”
老徐一拍沙發扶手:“那你大哥也沒在身邊啊!你說說你,工作工作不行,生活還一團糟,身邊哪個孩子像你這樣,不像話!”
一說這個傑公子還不高興了,可能覺得在熊光明這落了面子,敢直接懟他爹了。
“那還不是隨了你,都是湖南出來的,就你當的官最小~~還說我呢!小時候教員還誇過我呢!你小時候教員誇過你嗎?沒有吧!”
給老徐氣的,手下意識就往腰上摸。
熊光明一看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啊,趕緊打圓場:“傑哥,教員還誇過你呢?!甚麼時候的事啊,快說說。”
一說這個傑公子高興了:“我20那年,教員拍著我肩膀說,咱倆最給湖南人民提氣,都是大個子!”
艹。。。。教員這麼偉大的人都找不到你閃光點,不知道該誇你甚麼了,行吧,好歹是個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