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廠子只要通知到的,都積極配合,軋鋼廠必須交出一份滿意答卷。
全國一盤棋,還是計劃經濟,不管技術還是產品都要聽從國家分配,熊光明也沒想攥著產品,這塊蛋糕太大,他目的不是生產,是為了技術積累,培養人才,否則永遠都是照本宣科,照貓畫虎。
廠裡生產的能滿足四九城周邊就可以了,武漢、南京、上海、洛陽、瀋陽、長春等城市,都有專門的廠子,哪個都比軋鋼廠這種不務正業的強。
四九城還有一個拖拉機公司,咖位差點意思,這趟技術公關連通知都沒收到,方廠長還是透過南京的同學過來開研討會順便看他,這才知道。
之後天天眼巴巴盼著那新式手扶拖拉機就像旱苗盼春雨,生怕這能下金蛋的母雞最後落到軋鋼廠那窩裡,那他可真就成了四九城工業圈的笑話了。
透過內部訊息,他聽說手扶拖拉機已經組裝完畢,他趕緊去找楊書記,老楊端著茶杯,慢悠悠一句:“我啊,現在不管生產嘍,你找陳廠長去。”
老陳現在一腦門紮在研究所捨不得出來,覺得這才是人生的終極浪漫,這才是真諦。
方廠長好不容易堵到出了研究所的老陳,一聽甚麼生產分配心裡就煩躁,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這破事也來找我?愛在哪兒造在哪兒造!”
然後低著頭自言自語:“車輛的整體性~~撞擊後力的傳導,駕駛室的框架結構。。。。哎呀,光明也沒說清楚啊,這從哪下手!不行,還得問問他去!”
接著突然又想起來方廠長一樣,手一揮,“找熊光明去,現在生產都歸他管!”
得,皮球又踢回來了。方廠長沒辦法,沒事就蹲在研究所門口,這天聽見拖拉機特有的“突突”聲,扒著軋鋼廠圍牆的磚頭,看魯總工帶著人測試拖拉機。
離近了,那“砰砰砰”清脆有力的柴油機聲更清晰了,在他聽來比交響樂還悅耳。他趕緊回廠把幾個工程師叫來,一排腦袋在牆頭上一字排開,越看越心癢。
“看清楚沒?這動靜,這勁兒,少說也得15馬力!” 方廠長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正說著,就見熊光明開著那輛造型奇葩的農用三輪,“突突突”地滿場跑,方廠長看得眼珠子都紅了,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一排腦袋就這麼看了20多分鐘,一點也不覺得煩躁。
突然,他想起個關鍵問題,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工程師:“剛才他們下車抽菸那會兒,熄火了嗎?”
工程師甲撓撓頭:“嗯?~~好像熄了,沒聽見突突聲。”
工程師乙附和:“對,絕對熄火了。”
方廠長看著這群榆木疙瘩,氣得直拍牆頭:“那他們抽完煙,上去開著‘突突突’的就走了,怎麼回事?啊?都是豬腦子啊!”
工程師丙終於靈光一閃,一拍大腿:“電打火!廠長,這是柴油機帶電啟動的!”
方廠長心口一痛,感覺錯過了幾個億。不能再等了!廠裡抓不住熊光明,那就去他家堵他!暴殄天物啊!有這技術搞甚麼破三輪?拖拉機甚麼活幹不了?功能比你那三輪只多不少!
打聽好熊光明家住南鑼鼓巷那邊的四合院,方廠長回廠收拾了整整一車的土特產,司機開著破吉普拉著他就去了。
正是各家各戶準備晚飯時候,熊光明剛推著腳踏車進院門,後腳就聽見剎車聲。
下意識外歪頭一看,車沒停穩呢方廠長就著急八慌的伸頭喊到:“熊廠長!”
嗯?誰!看著有點眼熟。
方廠長從破吉普上蹦下來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熨燙平整的中山裝,臉上掛著熱情又不失體統的笑容,緊走兩步,一把抓住熊光明的手,激動得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熊廠長,可算找到你了!我是四九城拖拉機公司的廠長兼書記~~方允強!冒昧登門,打擾您休息了!”
閻埠貴正拿著剪刀、小鏟子精心打理著他那幾盆快禿嚕皮的牡丹呢,聽見院外動靜,小眼鏡片後面精光一閃,一個縮地成寸就到了門口。
瞬間就鎖定了司機往下搬的貨,那一筐筐,一袋袋的。。。。
心裡噼裡啪啦打起了算盤:“喲,光明廠長回來了?這位同志是~~~?” 他這聲“廠長”叫得格外順溜,聲音還不小,既是點明熊光明的身份,也是給其他鄰居提個醒。
三大媽正坐門口挑選菜葉子呢,壞的切掉,哪怕剩一條能吃的不也是賺的嗎。聽見自家老閻這一嗓子,趕緊端著菜盆先放屋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往外走,老閻沒事不能這麼大嗓門,隨後就見到那一筐筐,一袋袋。。。。這一會兒幫著搬搬抬抬,以熊光明的性子~~好意思讓鄰居白幫忙嗎!
傻柱剛下班,手裡拎著倆飯盒,嗓門洪亮:“嘿!光明,你這朋友夠局氣啊!這大包小包的!”
許大茂推著腳踏車跟在後面,陰陽怪氣地接話:“傻柱,你懂個屁!這是建立在革命友誼上人情往來的,大家互相支援!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就會拎著倆食堂的剩菜晃悠?土包子!”
“孫賊,你丫說誰土包子呢?”
“就說你呢,怎麼著?!”
方廠長被這哥倆說得有點尷尬,熊光明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方廠長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專挑下班時間來,既顯得親近又不那麼扎眼。
他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熱情:“方書記!您這~不是見外了嗎。快,屋裡請!東西可不能這麼搬,影響多不好。。。。”
老方也是精於世故,立刻順著話說:“熊廠長,您千萬別誤會!這都是我們廠幫扶公社的一點心意。公社同志們非要感謝咱們工業方面的支援,都是些地裡長的東西,不值錢!給您和家人嚐嚐鮮,絕對符合規定!”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對方,又撇清了嫌疑。
這話沒毛病,他們廠沒事就往鄉下鑽,就土特產多,周邊農村哪家地裡出甚麼門清。
熊光明聽他這話好像似曾耳聞,總感覺在哪裡聽過。。。。
這會兒賈張氏推著小車,裡面坐著小當和槐花,從一邊過來,好奇的扒頭看司機卸下來的東西。
抬頭看見熊光明瞭:“我就說院門口停著小吉普,一準是來了貴客,那指定是光明你家的客人!還是你本事大,來的客人也尊貴,坐著小汽車來的!”
熊光明笑呵呵的說: “賈大媽,您客氣,這是拖拉機廠的方書記過來串個門。”
老方一聽還是這位大姐會說話,剛才那倆小子差點整的他下不來臺。
“哎呀大姐,我可當不得甚麼貴客!您抬舉我了。”
賈張氏扯著嗓子說:“找光明辦事的吧?把東西拿走!你這不是腐化幹部呢嗎,這一天天找關係的辦事的多少人,光明連顆煙都沒抽過,周邊誰不知道我們院出了個好乾部!你想幹嘛,趕緊拿走!小心我找公安抓你!”
操,武斷了!最不會聊天的就是你個臭老孃們!
“呵呵,這位大姐~我是來和熊廠長探討一些公務,都是些自家產的土貨,算是同志們間的關懷。熊廠長為了社會主義建設殫精竭慮,一點心意,補補身體也是好的。”
嗯~~賈大媽這磚拍的好,拍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