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次匯率波動,會是甚麼情況?”
十幾分鍾後,中環一家高檔酒吧的VIP室內。
亨利凱瑟克與施懷雅爵士落座。
手裡捏著威士忌和雪茄,在昏暗的燈光下,開始商討了起來。
“我不太看好徐的計劃。
撒切爾夫人攜馬島大勝而來,就是想逼迫大陸讓步。
新界或許可以談,但港島絕無談的可能。
大機率,徐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施懷雅爵士面對亨利的詢問。
大口的抽吸著手裡的雪茄,沉默思量了數分鐘後,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在我看來,徐是一個極度自信的人。
而極度自信的人,往往會在這種大事上栽跟頭。
我認為24號很有大陸很有可能在撒切爾夫人強硬的態度下讓步。
匯率會直接觸底反彈。
不如我們?”
亨利將手裡酒杯裡液體,一口飲幹。
雙眼迸發出貪婪的神情。
“你打算提前賣出美刀,吸納港幣。
等到24號局勢明朗、港幣匯率回升之時,拋售港幣,回購美刀?”
施懷雅爵士瞬間get到了亨利的打算。
“沒錯。
既然我們與徐的預測截然相反。
那有了徐在明處為我們打基礎,這個錢,不能白賺!
而且,徐也承諾了,和記的那三個億有任何虧損,他也會自己掏腰包補齊。
我們為甚麼不幹呢?!”
亨利重重的將已經喝空的酒杯,砸在了鋪滿了絨布的桌面上。
泛起一股沉悶的響聲。
然後就是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當初,自己在怡和大班的位置上舒舒服服。
卻不料栽在了徐謹言的手上。
礙著徐謹言的聲望、財力和影響力,自己不得不淪為他的傀儡。
看似掌握著和記黃埔這家財團,可地位卻一落千丈不說,手裡的實力也大大縮水。
尤其是自己家族傳承百年的老宅,居然被徐謹言一舉推平。
蓋了一座新樓,給那個莫瑞住。
這份情義,亨利可是時刻銘記心中。
雖然沒辦法明面報復回來,可在暗中下個絆子甚麼的。
那簡直不要太輕鬆。
“你能拿出來多少錢?”
施懷雅爵士聞言,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後。
頓時覺得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拿起酒瓶,給亨利的酒杯滿上。
“我現在手裡還有三千多萬,你呢?”
亨利快速過了一下自己手頭能拿出來的資金。
“我也差不多。”
施懷雅爵士與徐謹言沒甚麼交情。
雖然經過去年那件事後,他多少有些看不起面前的亨利。
可賺錢這種事嘛。。。
“我們還能抵押一些資產,再從銀行裡貸款出來。
你覺得呢?”
聽到施懷雅爵士的話。
亨利拿著酒杯在手裡轉圜著。
眨巴眨巴眼睛後,覺得既然玩了,何不玩個大的?
“這。。。”
聽到要抵押貸款。
施懷雅爵士有些遲疑了。
他之所以在港島,就因為是本土待不下去。
因此造成了他的性格偏向穩健和保守。
當初接受徐謹言置換股份的提議,就是不敢與徐謹言正面對著幹。
再加上徐謹言許諾的好處,也確確實實兌現了。
這次與亨利合作,瞞著徐謹言賺點養老錢,他不反對。
可若是抵押貸款。。。
這可就要了老命了!
“你不敢就算了。
我把手裡的股份和資產,全部抵押給銀行,至少還能貸款幾個億!
如果成功了的話,怡和置地我肯定是回去不了。
但將和記黃埔擺脫徐的掌控,還是沒問題的!”
亨利咬了咬牙。
面對輕鬆拿出超20億資金的徐謹言,他並不傻,知道不能明火執仗的對面幹。
偷偷摸摸在私底下利用這次的事情坑徐謹言一大筆錢的機會,或許就這麼一次了。
若是錯過了,他會後悔一輩子!
怡和置地透過合併收購後,體量再次膨脹了幾分。
再加上之前與徐謹言簽過協議,早已不是他能染指的。
可將和記黃埔從徐謹言的私下控制中擺脫出去,徹底收歸自己所有,還是沒問題的。
狠了狠心,做出了決定。
“我。。。還是算了。
我這個人,你也知道,一向求穩。”
施懷雅爵士一邊驚訝於亨利的大膽。
一邊又有些羨慕與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自己年齡愈發的大了,膽子卻小了不少。
如今時代不一樣了,港島的局勢一日三變,他已經看不懂了。
雖然機會就在眼前,可他卻更加偏向保守。
而且,亨利的話,他也聽的明白。
若是這次兩人合作成功,就能將和記黃埔從徐謹言的手裡掙脫出去。
也就是說,亨利已經打算裸身下水,拼死一搏。
自己恐怕也只能跟著他一條船。
但施懷雅爵士也明白,即便是最壞的結果,也代表著並非一條船,就一定要死在一起。
只要他足夠謹慎。。。
嗯,他也得為自己的兒子考慮幾分吧?
“那到時候就別怪我吃大頭了!”
施懷雅的想法,亨利多少明白幾分。
可其實施懷雅越保守,亨利也清楚對自己更有利,自己吃的就越多。
“這怎麼會?!
為成功!”
施懷雅爵士老歸老、膽小歸膽小,可心思還是很沉穩的。
當即露出笑容,舉起酒杯。
“為成功!”
“叮。。。”
隨著酒杯的碰撞,雙方默契的笑了。。。
“老闆。
我做了一件錯事。
不該邀請和記黃埔和他們的資金,參與其中的。
據可靠訊息,他們現在。。。。。。”
第二天,亨利和施懷雅爵士沒有來。
卻收到了兩人私人賬戶資金密集調動的資訊。
莫瑞滿臉愁容的坐在徐謹言面前。
將昨天自己察覺的事情,以及查到的賬戶動向,與徐謹言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起來。
“呵!
狗改不了吃屎!!!”
徐謹言一開始沒當回事。
在他看來,和記黃埔和亨利,已經是自己手上的螞蚱。
怎麼也蹦躂不起來。
卻沒想到,這個亨利居然死性不改!
“那我們怎麼辦?!”
看到徐謹言的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
莫瑞此時心中也開始慌亂了起來。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事已至此,遷怒莫瑞不會有任何好處。
徐謹言馬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索這個意外,會帶來甚麼變數。
“我覺得,他們大機率會跟我們反著來。。。”
莫瑞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後,不太自信的給出了答案。
理由很簡單。
想跟著徐謹言一起操作,大可以直接說。
既然現在偷偷摸摸搞小動作,那就很容易猜了。
“反著來?
那豈不是好事一樁?!”
聽到莫瑞的回答。
徐謹言剛才緊繃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臉上也開始浮現起了笑意。
“對啊!
我怎麼沒有想到?!”
莫瑞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可看著徐謹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終於意識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