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t it這個簡單。
核心的意義無非就是反對暴力。
你畫的圖和表達形式已經足夠好了。
剩下的，就看導演的功力了，能完整表達出來就可以。
至於Billie Jean嘛。。。”
徐謹言再次拿起那疊資料，翻到了Beat it的內容上。
與他曾經看過的MV一樣。
這個文案完成度非常高，內容也足夠精彩，完全不需要他插手。
至於說Billie Jean。
講道理，徐謹言是看過這個MV的。
怎麼說呢，隱喻、內涵、折射居多。
對於那些大部分普通人來說，如果不瞭解MJ的過去，和當時他創作這首歌的緣由，是根本看不懂的。
“是不是不夠好？”
聞言，昆西馬上再度緊張了起來。
“我知道，邁克爾。
你想表達名人在公眾窺探下所面臨的困境。
在這一點上，我也是深有體會。
只是我與媒體的關係保持的比較好，你就一不一樣了。
無稽流言、私人生活的惡意窺探，對黑人藝人被刻板標籤化的無聲反抗。
都被融合到這首歌裡了。”
在81年前後。
邁克爾單飛後事業崛起，卻遭遇一位自稱Billie Jean的女粉絲的極端騷擾。
該粉絲偏執的聲稱自己的孩子是邁克爾的骨肉，並持續寄信跟蹤。
甚至寄來包含照片、信件和手槍的包裹，要求邁克爾在指定時間自殺，聲稱將同步殺死孩子後殉情。
這種極端威脅讓當時年輕的邁克爾陷入嚴重恐慌。
整夜被噩夢纏繞，不敢出門、時刻警惕，這段經歷成為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他後來在自傳中提到，Billie Jean的旋律和歌詞幾乎是在腦海中自動播放，甚至一次開車時因沉浸於這段旋律，未察覺異樣，險些出事。
徐謹言作為邁克爾的粉絲，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是的。
其實我非常不喜歡這首歌。
徐，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位網球運動員冠軍，名字就叫做比利簡金。
我多次提議把這首歌的名字改為Not My Lover，但邁克爾堅決拒絕。
他認為Billie Jean是那段痛苦經歷的具象符號，必須保留原名，才能還原自己對惡意糾纏的真實感受。”
昆西說完後，用滿是同情的眼光看向坐在一旁沉默的邁克爾。
“這樣吧，我給你兩個方案。
你看看哪個更適合？”
徐謹言看著雙手捂臉，已經陷入痛苦中的邁克爾。
心中難免有些心疼。
其實這還只是開始，到了90年代，還有一個更大的關口，在等著邁克爾。
“一個貼近現實，一個觸及心底，你聽聽看。
第一個我稱之為全民偵探，從一檔新聞調查節目開始。
開頭就有畫外音的主持人，丟擲質疑、切專家分析、街頭民眾的隨機採訪。
全是關於你和謠言的揣測。
畫面裡要並置各種碎片證據。
比如，模糊的監控鏡頭裡有像你的人影，醫院產房的空鏡，你舞臺下疲憊的私人錄影。
還有某個女子在電視臺、律師事務所接受採訪的片段。
全程打碼或者背光，不露臉，只留聲音和輪廓。
營造出一種看似有證據，實則全是猜測的氛圍。
而你，不用出現在這些混亂的畫面裡。
背景是一個純白的房間，沒有任何雜物，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你身上，你就站在鏡頭前，對著觀眾，對著所有揣測你的人演唱，這是你的獨家回應採訪。
你的舞蹈，就是你的回答，螢幕上會不斷彈出證據字幕，你用舞步拆解、踢開、揮散這些字幕，眼神裡要帶著疲憊，更要帶著質問，讓所有人都看到，你被這些無稽之談纏得有多累。
結局更有意思，節目快結束時，主持人會說一句真相究竟如何？也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然後所有的影像證據，包括你的純白房間採訪畫面，都會被縮略、貼在一面密密麻麻的案件牆上。
最後鏡頭猛地拉遠，能看到這面牆正被無數臺電視螢幕注視著。
那些螢幕外的，是現實裡的觀眾，也是所有隨意審判別人的看客。
最後，所有電視同時黑屏，只剩一陣靜電噪音，戛然而止。”
很快，徐謹言一邊說，一邊手裡的筆快速的寫下了第一個文案。
“第二個，我稱之為影子劇場
或許會更貼你的內心。
核心就一句話，一場名人為自己影子舉行的盛大、孤獨的葬禮。
視覺是空曠的巨大劇場，只有一束頂光打下，你站在舞臺中央，腳下拖著一個清晰、巨大的影子。
當音樂響起，你開始演唱，這個影子就活了，有了自主意識。
它會跟著歌詞扭動、膨脹，慢慢演化出女性的曲線，甚至幻化出孩童的輪廓。
這影子，就是那些流言，是別人給你貼的標籤，是你甩不開的糾纏。
你試圖用舞蹈踩住、控制它，可它總能逃脫，還會模仿、誇張、扭曲你的動作，像個甩不掉的夢魘。
接著，舞臺背景會變成一面巨大的白幕，影子脫離你的身體，在幕布上上演一出皮影戲，用簡約的符號化畫面，演著男女相遇、糾纏、分離的故事。
這不是真實的你，而是公眾腦補出來的你的故事。
你就站在幕前演唱，像在為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旁白，也像在為自己被綁架的人生哀悼。
結局是情緒的頂點，歌曲尾聲，影子會膨脹到吞噬整個白幕，然後驟然收縮，變成一個匕首般的黑色剪影，直直刺向你的心臟位置。
這時燈光驟滅，一秒後，燈光再亮，舞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地板上留著一攤人形的黑色印記，那是影子消失後留下的灰燼。
怎麼樣，你更喜歡哪一個？”
當徐謹言說出第一個文案的時候。
昆西就忍不住低呼一聲，嘴裡還不斷的唸叨著。
“上帝啊。。。
徐簡直把那些虛偽的輿論審判寫透了！
這根本不是MV，是對那些謠言最直接的質問！”
而邁克爾也放下了捂著臉的雙手，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徐。。。你好像鑽進了我的心裡。
這兩個創意，我都想要，捨不得放棄任何一個。
能不能。。。能不能揉在一起？
比如，在你說的那個純白房間裡，追光打下來，我腳下也有影子，螢幕彈出證據字幕時，影子也跟著扭動、纏上來。
我跳著舞拆解字幕的同時，也踩著、撕碎腳下的影子。
這樣，既像對著看客回應，又像在和自己的心魔對抗。”
當徐謹言把這兩個創意講完。
工作室裡沉寂了許久。
邁克爾眼眶逐漸開始泛紅，半晌才說出話來。
甚至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哽咽，又藏著幾分驚喜。
“我的上帝！
邁克爾，你也非常有想法！
徐的兩個創意一個有深度，一個高階，融合之後簡直完美！
既有現實銳度，讓觀眾一眼看懂，又有藝術深度，戳中人心。
舞蹈和情緒也能雙重表達，這絕對會成為史上最特別的MV！”
邁克爾的話剛說完，昆西猛地站了起來。
在這間不算大的工作室裡，來回走動了起來。
嘴裡還唸唸有詞。
“當然可以，融合起來會更出彩。
純白房間作為核心場景，偶爾切到新聞調查的碎片畫面，螢幕上的證據字幕和腳下的影子同步聯動。
字幕彈出，影子就纏上你的腳踝，你一個月球漫步滑開，既拆解了字幕，又甩開了影子。
間奏的獨舞高光，你踩著舞步踩碎影子的同時，揮散漫天的字幕碎片，讓反抗的情緒拉滿。
結尾也可以改一改，案件牆上的所有畫面裡，其他的碎片證據都還在，只有你的那幀純白房間畫面裡，腳下的影子慢慢消散，只剩你孤身站在光裡。
最後鏡頭拉遠，電視黑屏，靜電噪音響起，留下無盡的回味。
如何？”
徐謹言看著眼前激動的兩人。
嘴角不由的帶起一抹笑意，拿起筆在紙上快速落筆，一邊寫一邊補充。
不過寥寥數語，就把兩個創意完美融合，既保留了各自的核心與深度，又讓畫面和情緒更有層次。
“找你來，是我迄今為止做出的最成功的選擇。
但，徐。
你還記得之前為我寫的Dangerous和You Are Not Alone嗎？”
在幾人又溝通了一會兒Beat it和Billie Jean的MV文案。
最終確定下來後。
邁克爾突然提到了之前徐謹言給他寫的兩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