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8月9號?”
吃過了午飯,徐謹言來到了不遠處王老爺子的家裡。
看到徐謹言來,王老爺子和王老奶奶也是極為高興。
閒聊了一會兒後,徐謹言便與王老爺子提到了剛與王爸爸定下的婚期。
王老爺子點點頭,重複了一下這個日期。
“對。
這不是您老定的嘛。”
徐謹言也跟著點點頭。
“如今你畢業了,也馬上要結婚了。
按照過去的說法,已經是立業又成家,感受如何?”
王老爺子身體後仰,摸出一支菸給自己點上。
笑眯眯的看著徐謹言。
“說起來,有點像做夢一樣。
雖然這幾年、這些事,都是發生在眼前的。
可對我來說,卻還是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自己77年穿越到這個世界上,從一名北大荒下鄉男青年開始、與李婉瑜假結婚、高考、入京、入職西城區文化館、入學北大、寫的書賣到了全國,成為了著名作家。
又在78年下半年,成為了第一批公派留學生,留學米國伯克利。
又一次從當幸福來敲門開始,敲開了美利堅文學的大門,以一種近乎作弊和無法理解的方式,就這麼突兀的登上了紐約時報小說銷售排行榜。
開啟了自己這開掛的一生。
從一個揹負數千美刀債務的窮學生,一眨眼幾年過去,變成了身價超過十位數的頂級富豪。
就好像某個出軌的雙料視帝說的那番話一樣。
順極了。
而自己的順,比那位文爺更是要高上幾個維度。
想到這裡,徐謹言隱約有一陣飄飄然的恍惚。
“自古以來,人都逃不過名利二字。
你如今,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年紀輕輕,比別人一輩子都要精彩萬分。
這樣的人,自古以來,有幾人能做到?
那你知道往後的路,該怎麼走嗎?”
王老爺子抽了一口煙,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
可那雙身經百戰、看過無數人的眼神,似乎察覺到了徐謹言內心裡的波動。
眉頭一挑,突然來了一句。
“您老的意思是?”
剛剛還沉浸在小世界裡的徐謹言,被這一句話突然驚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年紀輕輕,便取得如此成功。
未必是好事。
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小小的連長罷了。
那時候,手底下帶著一百來號人,一邊是志得意滿,一邊又滿心忐忑。
當時與現在不一樣,那可是百來號人命。
但凡我有半點疏忽,可不是百來條人命的問題,那可是百來個家庭啊。
所以我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後來,也正是這份謹慎,讓我走的原來越遠,也越來越高。
你現在呢,雖然與我當時沒甚麼好比的,甚至比我要強上太多。
我就擔心啊,你骨子裡的那份驕傲,會毀了你。”
老爺子手裡夾著煙,眼光上移,開始懷念起了年輕的時候。
說話的語速很慢,沒有感情。
可只有聽進去了,能代入進去的人才能懂得,王老爺子的心情,到底有多沉重。
“我也意識到這一點了。
所以今年開始,我就有意放慢了腳步。”
徐謹言兩世為人,自然是能聽出王老爺子話裡的意思。
就像剛才他想起的那位文爺。
何嘗不是在巔峰期做了錯事,遭遇了挫折。
直接從天上摔進谷底,一夜白頭。。。
老爺子這是在點醒自己啊!
若非自己有著前世的經歷,老爺子的這番話,徐謹言怕是會左耳進、右耳出。
畢竟,24歲的年齡,誰又不是年輕氣盛呢?
年輕氣盛年輕氣盛,不氣盛,怎麼能叫年輕人呢?
認同的點了點頭後,徐謹言開口說道。
“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很好。
光是能看明白,你就超過99點9的人了。
但光是看明白,還不行,你得做到,還得做到位。”
王老爺子又摸出一支菸,與快要熄滅的菸頭對上,猛吸了幾口。
當面前飄起一大片煙霧後,才繼續開口。
“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徐謹言深吸了一口氣。
拿起面前的茶杯,將茶水一口喝完。
然後,又給自己和老爺子續上了茶水,笑了笑。
“好好好。
勝不驕,敗不餒,勝而不恃、不驕不躁、謙虛謹慎?。
你得感謝你家老子,給你起了個謹言的好名字啊。
謹言謹言,謹言慎行,好名字!”
看到徐謹言那清澈而又堅定的眼神。
王老爺子笑的極為開心。
“也得感謝老爺子您耳提面命才是。”
徐謹言馬上端起茶杯,對著王老爺子敬了敬。
“喝茶,喝茶!”
王老爺子將剛抽了兩口的煙,丟進搪瓷缸做的菸灰缸裡。
也端起茶杯,與徐謹言碰了一下。
“哈哈哈哈,痛快!”
兩人喝完後,王老爺子更是仰天大笑。
直呼痛快。
就如同剛才喝的不是茶水,而是美酒佳釀一般。
“既然放假了,那你最近是個甚麼打算?”
放下茶杯。
王老爺子換了話題。
“先去燕大看看吧。
當初,若不是燕大送我出去,也沒有我的今天。
做人不能忘本。”
徐謹言提起茶壺,為二人續上茶水。
“接著,是辦一下人事關係。
等辦完了這些呢,英國那邊有點事,我得去一趟。
然後就是去港島,那邊有一年沒去了,那邊有我一家公司,得去看看。
最後,就是等洛溪畢業了。”
徐謹言馬上說出了自己的日程安排。
自從馬島戰爭打起來後,去年利物浦隊買下的馬拉多納,便不停鬧著要離隊。
這件事,早在一年前買下馬拉多納時,徐謹言就已經預料到了。
說起來,兩國打仗,對於球員來說,有愛國之心並不過分。
尤其是自四月份開始,利物浦那邊便經常打來電話。
除了馬拉多納鬧離隊外,安菲爾德的球迷們,對他的態度也是一落千丈。
此時,戰爭還沒有結束,兩邊已經是鬧得非常不愉快了。
作為老闆,他必須出面徹底解決這件事情。
還有就是,港島的怡和被他買下,也正好要一年時間。
自從今年英華兩國開始正式溝通回家的事情後,港島那邊的局勢也迎來了巨大的變化。
徐謹言身為兩家洋行的老闆,總不好坐視不理、置之不管吧?
“王家能找你這個女婿。
也不知道是洛溪這丫頭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啊。。。”
王老爺子對於徐謹言的商業版圖,多多少少是瞭解的。
看到徐謹言在這個年齡,比很多三四十歲的人,還要成熟。
還有甚麼是不滿意的?
第二天,週一,徐謹言來到了位於京城西北部的燕大。
“誒呦喂!
小徐?啊不,徐同志,見到你可是太好了!”
中文系辦公樓二層,系主任辦公室裡。
楊主任看到徐謹言後,頓時驚的直接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