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你好。
我是ABC的記者瑪莎。
首先恭喜你成為第一位獲得總統自由勳章的非米國公民!
請問此刻你的心情是甚麼樣的?
這枚勳章對你而言,意味著甚麼?”
雖然徐謹言恨得牙癢癢。
可面對攝像機鏡頭,他不得不表現出一副紳士的模樣。
點了距離他最近的ABC記者。
被點到女記者迫不及待的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好,瑪莎。
首先我要對總統先生和米國民眾表示感謝,是你們的認可,才有了我的今天。
說實話,我的心情很激動,也很榮幸。
不是因為這枚勳章本身的榮耀有多麼的耀眼,而是因為它所傳遞的訊號。
這枚勳章告訴我,米國這個國家,依然保留著它最寶貴的特質,開放與包容。
它證明了,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他來自哪裡,持有甚麼國籍,而在於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甚麼,是否堅守了內心的正義與善意。
對我而言,這枚勳章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它是一份責任,提醒我要繼續用我的筆,繼續為這個世界搭建不同文化之間的橋樑,讓更多人看到彼此的共性與美好。”
被問到的徐謹言先是沉默了數秒,組織了一下語言後。
才看向鏡頭,微笑著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你剛才提到了不同文化。
我們都知道,你不僅拒絕了吉米的入籍邀請。
我們也有理由相信,羅納德肯定也發出過類似的要求。
但你仍舊堅持保留華夏國籍。
有人認為,作為獲得米國最高民事榮譽的人,你的選擇有些不合時宜,甚至有人質疑你的忠誠度。
對此,你怎麼回應?”
所有人都很清楚,第一個問題肯定會是溫和的、友善的。
但第二個問題就未必了。
果然,瑪莎的第二個問題就非常的激進。
話音剛落,橢圓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神全都落在了徐謹言的身上,看他如何面對這個尖銳的問題。
“忠誠度這個詞,用在這裡其實並不恰當。
我忠於我的國家,這是與生俱來的情感,就像米國人忠於米國一樣,無可厚非。
但忠誠不等於排他,熱愛自己的祖國,並不妨礙我尊重和友好對待其他國家。
我拒絕入籍,不是因為我不喜歡米國,恰恰相反,我非常欣賞這個國家的活力與創造力。
我只是認為,國籍是一種身份標識,而不是衡量友誼和貢獻的唯一標準。
一個強大而自信的國家,應該有足夠的胸懷容納一位熱愛它、但依然保持自己文化根源的朋友,而不是要求對方必須放棄甚麼。
就像你猜測的一樣,總統先生也確實邀請了我,我也確實如你們所料拒絕了這份邀請。
同時,羅納德也提到了,米國不會因為我保留華夏國籍就否定我的貢獻,我也不會因為獲得這枚勳章就忘記自己的根。
這種相互尊重,才是國與國、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關係。”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個死亡問題,一句不慎,就會將徐謹言經營數年的形象產生動搖的時候。
徐謹言卻只是微微一笑,淡定的給出了自己的回覆。
“徐說得非常好。
美利堅是一個移民國家,我們的歷史就是一部文化融合的歷史。
我們歡迎所有懷揣善意、願意為這個國家和世界做出貢獻的人,無論他們來自哪裡,持有甚麼國籍。
徐是我們的朋友,更是我們的驕傲,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似乎是為了與徐謹言說的話形成呼應和驗證。
坐在一旁的羅納德也及時開口。
“徐先生,你好。
我是NBC的記者伯恩斯。
請問,獲得米國最高平民榮譽,你有何感想?
你認為你的作品為何能如此深刻地打動米國觀眾?”
就在瑪莎還想繼續追問的時候。
徐謹言指了指旁邊的NBC記者。
這位記者對徐謹言露出了感謝的微笑,投桃報李,問了一個溫和的問題。
“這枚勳章,在我看來,是對故事本身力量的肯定。
人類最美好的情感是共通的,無論是東方的含蓄還是西方的直率,我們對人性的探索、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是相通的。
我的工作,只是恰好成為了一座橋樑。”
對於這個送分題,徐謹言的回答得體而謙遜,馬上贏得了辦公室內所有人善意的掌聲。
“總統先生,徐先生,請原諒我的直接。
我們注意到,剛剛突然出現又匆匆離開的FBI局長韋伯斯特在儀式中途離開了。
而據我所知,近期有一些關於FBI對徐先生進行不當關注的傳聞。
請問,今天這場授勳,是否與平息這些傳聞有關?
這是否是政府為了澄清某種誤會而採取的特別舉措?”
但與瑪莎的迷惑性一樣。
伯恩斯的第二個問題更加犀利。
甚至瞄準了剛剛被辭職的FBI局長韋伯斯特。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羅納德和徐謹言。
這是一個陷阱式提問,記者雖然不知內情,但憑藉職業嗅覺將兩件事聯絡了起來。
里根總統的笑容收斂了些,展現出政治家的沉穩。
他正準備用一套官方的說辭來應對,徐謹言卻向前微微邁了半步,主動接過了話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立刻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伯恩斯,感謝你敏銳的觀察。
首先,關於FBI的所謂傳聞,我本人在此正式宣告,那確實是一段基於誤解的、不必要的插曲。
但我更想強調的是,這段插曲的終結方式。
它並非透過私下交易或沉默的妥協來解決。
而是透過里根總統所代表的公正、透過我們對法律程式的共同尊重,以及最重要的。
透過坦誠的、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礎上的對話。”
徐謹言沒有掉入這位NBC記者的語言陷阱裡。
更沒有去直接回答這所謂空穴來風的猜測。
而是將話語巧妙地將對峙描繪成了對話,並將功勞歸於羅納德和制度。
“至於這枚勳章。
它是否是為了平息傳聞?
我認為,這樣理解就過於狹隘了,也貶低了這份榮譽的價值。
這枚勳章,表彰的是貢獻,而不是平息你口中所謂的傳聞。
這枚勳章精確的證明了。
在一個偉大的國家,有自信和能力去糾正航向,去榮譽真正的朋友,哪怕這個朋友可能持有不同的護照。
與其我們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猜測上,不如聊點更實際的問題。
不是嗎?”
徐謹言低頭輕撫了一下胸前的星章,繼續說道。
最後,還隱晦的提醒了一下對面的兩名記者。
瑪莎,我也是你的老闆。
而你,伯恩斯,你老闆的老闆的老闆,是我的好朋友。
不要為了所謂的新聞,而是要為自己多考慮一下。
“徐先生。
你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作家、編劇和企業家。
現在你又獲得了總統自由勳章,這無疑會讓你的影響力更加巨大。
請問你接下來有甚麼計劃?
會不會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在美中關係或者國際事務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果然,兩名記者讀懂了徐謹言眼裡的暗示。
瑪莎當機立斷改變了採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