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來了。。。”
京城首都機場。
孫婧雯下了飛機,抬起手遮擋住了天上的太陽。
“天氣不錯啊,跟加州一樣。”
說起來,80年代初的夏天,遠沒有後世那麼熱。
天空中碧藍如洗,晴空萬里,就連雲彩都見不到幾朵,但溫度卻跟加州差不多,只有20多度,非常的舒適。
緊隨其後的,便是徐瑾言。
離開了印麻大後,便帶著孫婧雯直飛京城。
原本約好了的一起去法國看歐冠總決賽,可孫婧雯一年多沒有回家。
終究還是擋不住回家的念頭。
“咱們怎麼走?”
隨著萊恩將行李卸下來,孫婧雯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碩大的機場。
“現在京城好像沒有計程車吧?”
徐瑾言掃了掃四周,此時的首都機場已經翻修過了。
比起78年夏天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已經漂亮太多,可依舊只有一個T1航站樓。
80年代的首都機場
乘坐飛機也沒有通道,都得自己走出來,然後順著登機梯再走上去。
遠處一群人正在地面上排隊登機。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遠遠地看著這家灣流3。
不得不說,這架漂亮的私人飛機著實有些吸睛。
“應該沒有吧。。。
看來我們得坐公交車了。”
孫婧雯搖搖頭,看向徐瑾言。
“走,重溫一下公交車。”
這次回來,因為帶著孫婧雯,所以沒有提前給王家打電話來接。
說起來,孫婧雯如今也是自己的女人了,讓王家知道,可不好交代。
於是嘿嘿一笑,對身後的萊恩、迪莉婭招了招手。
便大步向著航站樓走去。
很快,除了一名保鏢留下與機場交接,萊恩拖著兩人的行李箱,與迪莉婭跟上徐瑾言的腳步。
“換外匯券了,要換外匯券嗎?
100元外匯券換130塊!”
“換美刀、英鎊、法郎,甚麼外幣都換!
比去銀行划算,同志,換外幣嗎?”
“賣煙咯!
中華一塊五、牡丹八毛、香山七毛、八達嶺1元、紅塔山阿詩瑪一塊、大前門五毛。
要買菸嗎小同志?”
“賣北冰洋牛奶雪糕咯,一毛一根。
北冰洋汽水3毛一瓶,又甜又涼爽。
要來個冰棒兒嗎?”
“買表嗎?
正宗的小日子電子錶,精工和卡西歐,120元一塊。
還有從港島來的電子錶,只要50元,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剛走出機場大門,就看到一群人對著剛下飛機的人挨個打聽。
手裡捏著各種面額的外匯券,以及大團結、大鍊鋼、女拖拉機手等各種面額的紙幣。
老票子,從家裡翻出來的,不知道多少人見過、用過
5元的
兩毛的
還有2元和1元的,但年代不對,就不傳了
還有推著零食車,叫賣零食、香菸、雪糕、飲料的。
甚至還有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大熱的天穿著一件夾克,見人就撩開衣服。
展示裡面掛著滿滿當當的電子錶。
這場面不僅新鮮,還熱鬧的很,引得徐瑾言頻頻矚目。
只是這價格嘛,都貴了不少。
也是,眼下81年6月,改革開放都三年了,正是下海潮興起的時候。
不少人從全國各地倒騰點東西,然後賺差價。
因此這個時代還有一個特別著名的刑事罪名,投機倒把。
萊恩和幾名保鏢哪裡見過這陣勢,當即把徐瑾言和孫婧雯護在了身後。
反倒是吸引了更多的小商小販。
畢竟,這可是真老外,在普通人眼裡,絕對是有錢的代名詞。
“同志,要租車嗎?
4毛錢一公里,要不要租車?”
好不容易走到廣場邊上,看到一臺紅色的小轎車旁,有個人拿著一個裝著水的空罐頭瓶喝水。
看到徐瑾言等人,水也不喝了,連忙一路小跑過來問道。
“計程車?
你們是正經的嗎?”
看著面前三十多歲,剃個小平頭的人。
徐瑾言有些狐疑,這年頭真的就有計程車了?
然後打量起了那臺紅色的小轎車,看標誌,是臺日產,但具體型號就不清楚了。
達桑特陽光,81年北京有非常少的數量在跑,全是紅色,不過我沒找到紅色,湊合看
“當然是正經的了,我們可是有批文的。
年初剛開始,車比較少,一般人不知道罷了。
要租車嗎?”
小平頭臉上堆著笑,趕忙解釋了起來。
“我們人多,你這車可坐不下啊。”
徐瑾言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孫婧雯、迪莉婭,再加上萊恩和兩名保鏢。
這就六個人了。
面前這臺嬌小的轎車,可塞不下六個人。
更何況,面前這個人還是個司機。
“小方,小方,來生意了!”
小平頭見狀,轉身對著不遠處另外一臺紅色同款小轎車,吆喝了起來。
“同志,要租車嗎?
4毛錢一公里,可以商量。”
馬上, 被喊的一個更年輕一點兒的小夥子,麻溜的跑了過來。
看了一眼徐瑾言身後萊恩等人,眼睛登時就亮了。
這年頭,老外那是真有錢的。
反倒是徐瑾言和孫婧雯,直接無視,估計被當成翻譯了。
“去東華門,多少錢?
我有美刀。”
既然有兩臺車,那就好辦了。
徐瑾言從口袋裡摸出錢包,抽出一張綠紙,在手裡晃了晃。
1 刀樂
“喲,這是真美刀啊!
一美刀在銀行,也就換一塊七。
我給您算三塊,從這兒到東華門,怎麼也得30公里了。
這麼著。
要是您都用美刀,我給您算四美刀,兩臺車八美刀,怎麼樣?”
被稱為小方的年輕人,從徐瑾言手裡拿走了那張綠鈔,仔細撫摸了一下後,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眼睛馬上亮的就跟燈泡一樣。
不過下一秒,眼珠子就猛轉了起來,伸出手指,報了個價。
“您這可不地道啊!
這兒距離東華門,撐死了也就25公里,我就在那兒住,還能不知道遠近?
再者說了,1美刀在黑市裡,怎麼也能換六七八塊錢,您這是拿我當小日子坑啊?!”
聽到這報價,徐瑾言頓時就樂了。
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就說了出來。
“就是。
還以為我們是鄉下來的啊?
不行我們找別人去!”
旁邊的孫婧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聽了徐瑾言的話後,也是開始打起了配合。
“誒喲喂!
這不巧了,還真大水衝了龍王廟,我打小就在南鑼鼓巷長大。
既然咱們都鄰居街坊,咱也不來虛的了。
兩臺車,給您送到位,一共給五美刀就成。
這麼熱的天兒,怎麼也得讓兄弟賺老外點辛苦錢,您說是這個理兒吧?”
小平頭聞言,馬上推了那個小方一把。
湊上前來,嬉皮笑臉的伸出一個巴掌。
至於他說的南鑼鼓巷,也不知道是不是95號院。。。
“成!
就按您說的,五美刀。
不過一會兒到了,還得跑一趟中央音樂學院,咱們另外再算錢。”
雖然這小平頭給的價還是有點虛。
不過人家也說了,賺辛苦錢的人,也是不容易,多的,就當小費了。
自己這麼多人,真要擠公交車,還不知道得成甚麼樣了。
徐瑾言直接點頭。
“得嘞,上車吧您內!”
小平頭一聽還能再跑一趟央音,臉上的笑容更甚。
直接拉開了紅色轎車的車門。
甚至還做了個不怎麼標準的邀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