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對，我們都是老朋友了。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詹姆斯的意思很明確。
阿甘正傳的成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詹姆斯也不例外，他希望能有一個符合它地位的結果。”
徐謹言放下咖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奧斯卡的地位，是由學院全體成員決定的，徐。
當然，一部影片的質量和影響力，是最重要的基礎。”
道格拉斯抽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灰色的眼睛在煙霧後顯得格外精明。
剛才還說都是自己人，現在卻在打官腔，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基礎固然重要。
但確保這個基礎被所有人正確地看到，也需要額外的努力。
詹姆斯準備了專項資金，用於宣傳和交流，確保學院成員們能充分認識到阿甘正傳的價值。”
徐謹言笑了笑，這樣的老油條，只會對利益動心。
友誼甚麼的，別看他喊的震天響，沒有錢、地位、影響力。
友誼算個屁。
“哦？
詹姆斯這次倒是很有誠意。
不知道這筆宣傳資金，規模如何？”
道格拉斯眉毛微挑，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誠意是雙方的，不是單方面的。
我的朋友，你應該比我更懂才是。”
徐謹言並不想輕鬆的把主動權交到對面的道格拉斯手裡。
雖然他現在充當了一個掮客的角色，但道理是相通的。
他不想被拿捏。
“你總是能把交易說得像共贏。
不過你說得對，阿甘正傳配得上更多認可。
雖然距離內部投票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最佳影片、導演、男主、改編劇本這四項，我瞭解到對阿甘正傳的支援率已經超過七成。
四個獎，這是我能保證阿甘正傳可以拿到手的最少數量。
再加一個。。。最佳剪輯你覺得如何？
視覺效果那邊競爭太激烈，環球為諸神之戰砸了不少錢，我沒法打包票。
包括普通人、苔絲這些競爭對手，他們背後的環球、米高梅也沒少活動。
組委會里各方的聲音都很大，想把支援變成確定，還得讓評委們覺得值得才行。
你說對嗎？”
看到徐謹言比起去年成熟的太多。
道格拉斯也知道得倒點乾貨出來才行。
說著說著，他嘴裡吐出的煙霧幾乎快要把他的臉淹沒了。
“詹姆斯願意出一千兩百萬。
其中八百萬用於評審溝通，剩下四百萬，作為學院明年的教育基金捐贈。
不知道是否有幸能讓阿甘正傳多獲得一座小金人呢？”
道格拉斯給出了誠意，徐謹言自然也就不用在囉嗦。
但商量商量，不就是你商我量，你退我讓嘛。
能拿六座小金人，肯定比五座要強不是？
徐謹言可是記得，去年他跟詹姆斯打的對賭協議，保證四座小金人他才能拿到高昂的分成。
雖然五座小金人已經圓滿完成了任務，可誰不想多要一座呢？
“啊哈！
吝嗇的葛朗臺終於也肯大方一次了。
這確實體現了二十世紀福克斯對這部電影的極大信心。
學院一直歡迎製片方以各種合法合規的方式宣傳影片。
但就是我剛才說的，今年參賽的作品裡，優秀的太多了。
派拉蒙連續兩年橫掃奧斯卡，引起了不少影業公司的不滿。
六座。。。恐怕有些難辦啊。。。”
道格拉斯拿著雪茄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一千兩百萬，這遠超往常的公關費用，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天價了。
但一千兩百萬的投入，也足以打動許多關鍵人物。
“阿甘正傳不一樣
它早就不是一部普通的小說或者電影。
你看影院裡那些反覆觀影的觀眾，報紙上連新任總統都在引用阿甘的臺詞。
它在發行後就已經成了一種符號、一種米國精神。
拿更多獎，對學院、對二十世紀福克斯、對所有人，都沒有壞處。”
徐謹言往後靠了靠，視線落在窗外自家莊園的方向。
嘴裡卻說著理所當然的話。
“六座奧斯卡。。。”
道格拉斯重複了一遍。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做出了一個典型的權衡姿態。
這個要求其實不算離譜，阿甘正傳本身實力強勁，在有鉅額資金推動下，包攬五六個獎項在奧斯卡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
關鍵在於如何平衡各方利益，確保結果看起來順理成章。
辦公室裡繼續安靜著，只有雪茄那嫋嫋升起煙霧在空中扭出各種姿態。
“徐，請轉告詹姆斯。
學院會認真評估阿甘正傳的每一個閃光點。
一千兩百萬美元的宣傳費用，足以讓這部電影的價值被每一位學院成員深刻理解。
我認為，在最佳影片、導演、男主角、改編劇本這四個關鍵獎項上，阿甘正傳擁有毋庸置疑的競爭力。
至於總數，我可以向你保證，最終的結果，絕不會低於五個。
學院樂於見到一部真正優秀的作品獲得它應得的榮譽。
至於第六個，你覺得貓鼠遊戲如何？”
終於，道格拉斯向前傾身，臉上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只是，出乎徐謹言的意料。
道格拉斯提到了貓鼠遊戲。
“貓鼠遊戲？
哪一個獎？總不會是最佳男配角吧？”
徐謹言聞言，頓時緊繃了眉頭。
這部上映初期不被所有人看好，並拿來與火爆的小鬼當家2對比，被踩在腳下差點暴死。
最終卻被自己的書迷和影迷們拯救了的電影。
難不成也能拿一座小金人？
既然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已經被阿甘正傳收入囊中，那肯定沒雷德利和湯姆克魯斯甚麼事兒了。
總不至於把最佳男配角給哈里森福特吧？
這位在商業片裡拿著最頂級片酬的男演員，用膝蓋想，也知道不會受奧斯卡那幫老頭們的待見。
“肯定不會是最佳男配角。
那可是為普通。。。咳咳，別的影片預留的，頂多給個提名。
不能好處都讓你拿走，我得分散點火力出去才行。
最佳原創劇本你覺得如何？”
道格拉斯說著說著，發現自己差點說漏了嘴。
咳嗽的兩聲後，提到了最佳原創劇本。
“最佳改編劇本和最佳原創劇本都給我?”
面對突然慷慨起來的道格拉斯。
徐謹言說不吃驚，絕對是假的。
“為甚麼不呢？
給你的話，所有人都不會有異議的。
而且，還能平息所有人都質疑。”
道格拉斯攤了攤手。
很明顯，徐謹言的影響力已經大到一定程度了。
哪怕有異議，很多人也只敢小聲BB幾句，絕對不敢大聲說出來。
對於會不會惹來眾怒這件事。
徐謹言心裡還是有數的。
自己跟派拉蒙、二十世紀福克斯關係好，是電影行業公開的秘密。
再加上後來又多了迪士尼，以及自己在其他賽道的影響力。
目前還真不怕有人叫舌根子。
雖然道格拉斯拿著二十世紀福克斯的錢，為自己辦事。
可誰說這不是他在討好自己呢？
拿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
嗯，這買賣能做。
徐謹言果斷起身，伸出右手。
“我相信學院的判斷。
資金會按照老規矩，分階段到位。”
“合作愉快。
期待在頒獎典禮上看到阿甘正傳和你滿載而歸。”
兩隻手握在一起後。
兩隻老狐狸也都露出了奸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