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說說笑笑的兩個年輕人，徐謹言有些恍惚。
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二哥！？”
說笑中的徐謹玉一抬頭，視線與自家二哥平靜的目光撞個正著。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裡也滿是驚慌。
“徐先生，你好。
我是徐謹玉的同學，黃啟明。”
此時反倒是小妹身旁的男生。
見到徐謹言時，眼中雖然也閃過明顯的訝異，卻並沒有像普通的高中生那樣，見到家長後會露出怯懦或不安。
反而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態度禮貌中還帶著坦然。
“你好。
會說中文嗎？”
徐謹言臉上露出微笑。
彷彿這一切都只是一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偶遇罷了。
“會的。
只是不太流利，還得多虧徐同學時不時的教我。”
黃啟明也隨即切換成了中文。
就如同徐謹言認為的那樣，並不流利，還夾雜著特有的口音。
看起來這位黃同學的家人並不怎麼注重他的中文。
“聊完了嗎？
我們得回家了。”
徐謹言點點頭。
略帶審視的目光在黃啟明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小妹。
“啊？
聊完了聊完了！”
徐謹玉這才如夢初醒。
趕緊鑽進萊恩拉開的賓士後排門，鑽了進去，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黃同學家住在附近嗎？
家人有沒有來接你，要不順路送你一段？”
徐謹言這才再次看向黃啟明。
語氣看似隨和，如同長輩的關心，實則卻是一種不露痕跡的探查。
“謝謝徐先生，不用麻煩。
我家的保鏢就在前面。”
黃啟明再次禮貌的微微彎腰。
然後指向了不遠處的一臺車，和站在車旁的保鏢。
畢竟是全美頂級的私立高中，能來這裡上學的，非富即貴。
一排幾乎望不到頭的豪車，都按照順序在路旁停著。
徐謹言掃了一眼過去。
是一臺老款的凱迪拉克，在一堆豪車裡，顯得非常普通，一點都不起眼。
但若是在其他地方，即便是老款，也足以讓所有人知道，擁有這臺車的人，不好惹。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是徐嗎？”
“是對，就是他！
去年在演唱會時，簡直帥炸了好嗎？！”
“對啊對啊。
他的身材超級棒，好想摸一下。。。”
“哇！
真的是徐，他怎麼在這裡？”
“天吶，我感覺好像無法呼吸了。。。”
“要不要去要一份簽名呢？”
“他身後車裡的那個人是誰，徐的女朋友嗎？”
“應該是，他們都是華人。”
“快看，是徐！”
“哇！～”
自己站在這裡不過兩分鐘，居然引起了放學的女學生們的注意。
原本應該坐車離開這裡回家的女學生們，居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想要簽名，說自己身材好甚麼的，也就算了。
居然認為小妹是自己的女朋友，這就有些過分。
一時間，徐謹言也無法保持微笑了，只覺得一群烏鴉在面前聒噪。
而且這些女學生們的討論，引來了更多的家長和路人的關注。
萊恩和幾個保鏢也不得不分開站好位置，隨時應付突發事件。
若是其他時間和地點也就算了。
這裡的女學生們都是十幾歲，處於青春期躁動的年齡，做出甚麼事都不會令人意外。
是時候走了，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掉了。
“看來沒辦法聊聊。”
徐謹言看此時沒有說話的時間裡。
只好硬擠出一個笑臉，點了點頭。
“徐先生再見。
徐同學，明天見。”
這位黃同學的家教和反應看起來不錯。
發現了周圍的騷動，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該走了。
禮貌的道了別，還不忘朝車裡的徐謹玉揮了揮手，
“明天見。。。”
徐謹玉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飛快地應了一聲，又縮了回去。
“這個黃同學，看起來不錯嘛。
人挺穩重，不像這個年齡段年輕人。
你們經常一起討論學習？”
徐謹言隨即坐進後排。
萊恩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帶著後面的大G駛入車流。
這才甩開了那一大群黑壓壓擠在校門口不甘心的學生、家長和好奇圍觀的路人。
車隊拐到下一個路口後，徐謹言撇了一眼旁邊的小妹，已經緊張到手指絞著衣角。
看得出來，她的內心很是忐忑不安。
徐謹言故意笑著逗留一句。
“二哥，你別誤會。
啟明同學的理科成績非常好，尤其是物理和數學。
我這幾門課有點跟不上，他正好是隔壁班的同學，還是學校裡為數不多的黃色面孔。
所以時間長了，就認識了，還經常會幫我講題。
因為他是在本地出生的，對國內沒甚麼瞭解，特別好奇。
我就偶爾教他念點古詩，講講咱們那邊的習俗甚麼的。”
徐謹玉連忙抬頭解釋。
話語中帶著急於澄清的迫切，卻也透露出兩人之間單純有益的互動。
似乎也意識到了兩個人有些親密，是不太好的事情。
“有朋友說很正常的事情。
我又沒說你甚麼，不是嗎？”
徐謹言靜靜地聽著。
青春期的朦朧好感，他再熟悉不過。
平時小妹上下學都有萊恩接送，兩個年輕人私下接觸的機會很有限，大機率還停留在相互欣賞和學習的階段。
所以也沒說甚麼苛責的話。
畢竟，自己也有婚約，小妹與王洛溪、孫婧雯的關係也不錯。
也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沒甚麼好指責的。
“先回去寫作業吧。”
很快，便回到了酒莊。
萊恩拉開車門，徐謹言對依舊有些惴惴的小妹溫和地說道。
“萊恩。
去查一下這個黃啟明的家庭背景，越詳細越好。”
看著小妹如蒙大赦般跑回別墅，徐謹言才對一直靜候在一旁的萊恩招了招手。
“先生。
我已經瞭解過了。
其家人早在二戰時期就移民到了米國。
其祖父是舊金山中華總商會的名譽會長。
一直在唐人街做生意，在本地華人群體中，頗有威望。
而剛才的那個年輕人。
在學校的成績也非常優異，尤其在理科方面表現突出，在校風評很好，性格沉穩，無不良嗜好或傳聞。”
徐謹言話剛說完。
萊恩便微微躬身，將這個黃同學的家庭背景說了個清楚。
作為跟隨徐謹言時間最長的保鏢隊長，表現一如既往的出色。
這次也不例外。
“我知道了。”
居然是他？
徐謹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黃靄堂，除夕夜領事館宴會上那位氣度儒雅、德高望重的老僑領。
原來是他的孫子，難怪黃啟明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氣度。
看來這件事的性質，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強硬幹涉不僅不明智，還可能影響到這位影響力廣泛的黃老，乃至與華人社群的關係和口碑。
“李總領事，您好。
我是徐謹言，很抱歉打擾到您，這會兒方便嗎？”
徐謹言心中迅速有了計較。
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尚早。
快速走向書房，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領事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