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謹言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一絲不苟地繫著深藍色領帶。
這身西裝是花費了三千五百刀特意定製的,雖然價格昂貴,卻是他第一次穿。
不過看起來效果不錯。
最後整理了一下袖釦,正是上次與卡地亞合作時留下的。
看到全身已經收拾利索,這才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了放在一旁檯面上的大額支票簿。
這是為今天的會面特意從銀行裡支取的。
"徐!
上帝,你看上去棒極了!
羅納德一定會喜歡你的,我敢打賭你們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下樓時,傑弗里正坐在沙發上品嚐著威士忌。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立刻綻放出標準的熱情笑容。
緊接著起身大步上前,主動伸出了右手。
"希望如此。準備好了嗎?"
徐謹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的同時,握住了傑弗裡地方手。
"當然。
不過相比較起你的車隊,我的車就有些寒酸了。
不如坐你的車吧。"
傑弗裡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倆人出了門,保鏢團隊的主管亨利為二人拉開了勞斯萊斯的車門。
而傑弗裡來時的車,則由他帶來的保鏢開著。
"看看這個。
羅納德在密歇根州演講的時候,提出了一份減稅提薪方案。
這讓最新的民調顯示,汽車工人們的支援,讓他提升了12個百分點。"
傑弗裡從隨身的皮包裡抽出一疊報紙。
展開在了徐謹言的眼前。
"看起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隨著車輛的行駛,徐謹言掃過了這份報紙。
上面正是羅納德演講時的照片。
"卡特取消了對克萊斯勒的緊急貸款擔保。
你知道的,最近克萊斯勒深陷勞工醜聞,這讓吉米的口碑急轉直下。
難以想象,他居然會做出這種蠢事。
而相對的,工人們當然會轉向承諾保住他們飯碗的人。"
傑弗裡興奮的開啟另一份報紙。
"不僅如此!
我們在賓夕法尼亞州的鋼鐵工人、俄亥俄州的橡膠工人群體中都取得了突破。知道為甚麼嗎?"
還沒等徐謹言仔細觀看報紙上的內容時。
傑弗裡又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彩色圖表在車窗外漸沉陽光下格外醒目。
"羅納德提出了經濟復興區計劃。
要給這些老工業區特殊稅收優惠。
這些東西都是吉米從來沒有想到過得,只要這個計劃一經宣佈,五大湖的選票將會全部投給羅納德。"
還不等徐謹言回答,傑弗裡就接著自問自答。
"這個計劃需要國會批准吧?
民主黨控制的眾議院會放行?"
聽到傑弗裡說的這個看起來非常有可行性的計劃。
徐謹言適時的問了一句。
"所以我們同時在做兩件事。
一方面在三十個眾議院選區支援溫和派民主黨人初選,另一方面嘛。。。
建築業工會已經私下承諾支援這個計劃。
當然,我們也會去遊說更多的議員先生們,但這一切都需要錢。"
傑弗裡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壓低聲音的同時,還做了個數錢的手勢。
“看起來你們的計劃非常完美。”
徐謹言挑了挑眉。
這招夠狠的,既挖民主黨牆角,又收買關鍵票倉。
比弗利山莊酒店距離徐謹言的豪宅不過十分鐘車程。
一路上,傑弗裡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里根最近的競選活動和民意調查結果,而徐謹言大多時候只是點頭,偶爾插入一兩個問題。
很快,車隊就行駛到了比弗利山莊酒店門口。
這裡散落著十幾幾名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看到車隊後,幾名安保人員立刻迎了上來。
他們腰間鼓起的槍套,以及耳中的通訊裝置顯示了這裡的安保措施非常嚴密。
“那是美孚石油的總裁。
是洛克菲勒旗下標準石油之一,雖然1911年被拆分了,可背後的人依舊是洛克菲勒在做主。
羅納德答應以開放阿拉斯加輸油管道的獨家勘探權,換取五百萬的獻金和洛克菲勒的支援。”
當兩人走過旋轉門的時候。
正好遇到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帶著幾名工作人員離開。
看到傑弗裡的時候,那名中年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當兩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傑弗裡低聲為徐謹言做了一個簡單的介紹。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可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卻讓徐謹言有些咋舌。
"羅納德正在頂層的套房等你。"
穿過走廊,傑弗裡帶著徐謹言站在了電梯口。
按下按鈕後,提了一句。
“叮。。。”
隨著電梯門被開啟,這架寬敞的電梯裡只有倆人進來。
按下按鈕後,電梯開始上升,徐謹言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雖然他早已成為了卡特的座上客,可即將面對的是可能成為下一任總統的人。
而這位連任兩屆的總統,在歷史上的評價,遠高於老好人。
相比較起馬上要見到的羅納德,徐謹言覺得他還是更喜歡老好人卡特一點。
哪怕他將用一千萬美元換取一個承諾,一個可能改變兩人、兩國關係的承諾。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則是一扇開啟的大門,門口站著同樣西裝革履的安保人員。
大門裡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個洛杉磯的天際線,陽光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
邁入客廳中央,屋角的辦公桌前,一位深棕色頭髮的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打電話,看起來個頭跟徐謹言一樣高,有一米八五。
"當然,當然。
我的信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沒錯,我等你的好訊息。
啊哈,我們的大作家終於來了!
傑弗裡一直跟我說你有多出色,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察覺到倆人在地毯上踩過的輕微聲音。
羅納德卡快速結束了電話,轉身張開雙臂,臉上是那種能讓選民放下戒備的親切笑容。
"你好,里根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徐謹言儘量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溫和一些,伸出右手上前。
卻沒想到羅納德直接擁抱住了自己。
"不用那麼客氣,叫我羅納德就好。
來,坐下說。
咖啡?還是茶?"
羅納德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拍了拍徐謹言的肩膀。
然後示意落座。
"茶,謝謝。"
徐謹言選擇了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
"徐不僅是一位傑出的作家,在商業投資方面也很有建樹。
他最近正在籌劃一個橫跨太平洋的大型投資專案。"
傑弗裡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兩人之間的長沙發上,扮演著橋樑的角色。
"我聽說了!
他們計劃與華夏達成一項高達十位數的合作,對嗎?
那可是個充滿潛力的市場。
說起來,我對卡特的對華政策有些不同看法。"
里根接過助手遞來的茶,親自為徐謹言倒了一杯。
"哦?願聞其詳。"
徐謹言端起茶杯,藉著這個動作掩飾眼中的詫異。
羅納德主動提起關於華夏的話題,這比他預想的要來的早的多。
輕啜了一口茶,語氣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討論天氣。
"所有人都知道,吉米太過於理想主義了。
外交關係不能只靠善意維持,必須有實質性的利益交換。
如果我們能在華夏市場獲得更多准入,那麼更多的技術轉讓和外交支援。。。
可以談的空間和餘地會更多。"
羅納德拿起茶杯,身體靠向沙發背,姿態看起來非常的放鬆。
但眼眸中閃爍的光芒暴露了他的想法。
"聽起來你更傾向於務實外交。"
徐謹言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
一上來就談到這麼關鍵的話題,屬實有些讓他意外。
而且羅納德話裡的意思,也讓他提起了精神。
"務實才能長久,徐。
我聽說你準備了一筆相當可觀的競選資金?"
里根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
話題轉得如此直接,連傑弗裡都微微坐直了身體。
"一千萬美元。"
聞言,徐謹言也不廢話,直接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支票本,放在茶几上。
"但我想知道,如果我支援你。
你能給我的投資和。。。其他關切提供甚麼樣的保障?"
徐謹言直視著羅納德的眼睛,手指也在膝蓋上輕輕地敲打著。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羅納德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夕陽下的城市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