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疊檔案被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在三種力學的作用下，不算厚的檔案有的散落、有的飄起、有的跟死豬一樣一動不動。
“我不想看這個！
我只想知道為甚麼好好的一部黃石1883被你們給搞成這樣！
現在好了續簽續不到就算了，還逼得徐直接買下一家電視臺。
買電視臺也就算了，可拍出來電視劇收視率還這麼高！
若不是HSTV-1是衛星頻道，在免費期內沒辦法統計收視率，想必我們最後的苦茶子也要被扒下來了！”
一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裡。
倫納德戈德曼的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而被指尖指著的，便是ABC的總裁羅伯特金斯利。
"主席，我們盡力了。
黃石1883的收視率其實並不差，只是SNN的兄弟連太。。。"
金斯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即便辦公室裡的涼氣開的十足。
試圖解釋，聲音卻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虛弱許多。
"太甚麼？太優秀？太震撼？
你知道華爾街那群人現在怎麼稱呼我嗎？
那個放走金礦的傻瓜！
徐的書在我們手上就是普通暢銷書，到了SNN就成了文化現象！"
此時戈德曼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商業微笑的臉，此刻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我們是完全按照傳統西部片的模式改編黃石1883。
而徐。。。他似乎更傾向於打破常規。
但現在看來，SNN被徐授予的自由度明顯超出了正常範疇。
包括預算和創作權。。。"
雖然倆人的距離足足有兩米遠。
可在此時炙熱的太陽播撒的丁達爾效應下，戈德曼嘴裡噴出的唾沫，居然直直地噴到了羅伯特金斯利的臉上。
小心翼翼地金斯利根本不敢抬手去擦。
已經用沒有底氣的聲音，似乎在做最後的解釋。
"自由？
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自由嗎？
自由是我每年都要往ABC砸上億美元！
自由是我能讓你明天就收拾東西滾蛋！"
臉上擠滿了皺紋的戈德曼冷笑一聲。
說完話後，似乎覺得這句話說的有些過分，深吸了一口氣後，坐回到了那寬大的沙發椅上。
"我們已經在籌備反擊了。
劇本創意部下週會提交三個新企劃，同樣真實震撼的題材，但不會涉及喪屍這種。。。爭議性內容。"
金斯利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作為年薪超過十五萬美刀，還有不少分紅的高管。
ABC總裁這個位置他可不想放棄。
哪怕面前的戈德曼已經說出了威脅意味濃厚的話。
但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戈德曼臉上的表情後，打算再搶救一下自己。
"這個徐。。。
兩年前還是個默默無聞的留學生，現在卻成了全美影視界的風向標。
而這一切，始於我們ABC拒絕了他對黃石1883的改編方案。"
抬頭撇了一眼金斯利。
對於他口中的三個新企劃，戈德曼根本就不屑一顧。
如果說在沒有徐謹言之前，他絕對會相信ABC能拿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企劃。
然後拍成一部又一波佔據美利堅每一個家庭的電視劇。
但現在。。。
戈德曼長出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書桌。
所有的所有，都源自那天自己的拒絕。
原因就是自己以為徐謹言之前的成功，只是在印刷業、電影行業。
而在電視行業，他才是最懂的人。
只是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羅伯特。
你親自去見他。"
剛才在桌面上敲擊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告訴他！
ABC願意重新談判黃石1923的版權，條件比之前優厚一倍。
不，三倍！
我要那部劇，不管花多少錢！"
戈德曼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八度。
他必須在犯下更大的錯誤之前，把ABC拉回到正確的軌道上去。
而唯一的機會，就是黃石1923。
從前是，現在是，未來更是！
自從奧斯卡後徐謹言拒絕了自己，倫納德以為他只是認為自己給的太少。
一個億的廣告收益，才給了他一個零頭。
作為一名成功的資本家，他豈會把吃進去的利潤吐出來？
但現在卻不吐不行了，起碼現在SNN還沒有任何關於開始籌備黃石1923劇組的訊息傳出。
說不好也就是意味著，徐謹言在等自己低頭。
可一身傲氣的倫納德卻把臉面看的比甚麼都重要。
既然如此，那。。。
倫納德緊緊盯住了面前的金斯利。
"主席。。。
徐現在擁有自己的電視臺，他為甚麼還要把作品交給。。。"
聽到這番話的金斯利，感到一陣荒謬。
"因為這就是商業規則！
SNN再火也只是個衛星臺，ABC有全國覆蓋的電視網！
告訴他，我們可以聯合制作，共享版權，甚至。。。甚至讓他掛名執行製片！"
戈德曼壓根就不想聽金斯利的話，右手一揮，粗暴地打斷他。
“。。。。。。”
剛剛戰戰慄慄的金斯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戈德曼倫納德，這個從來不肯在談判中讓步的傳媒大亨，居然在提出妥協條件？
"還有。。。
查一下SNN的納稅情況。
還有徐的納稅情況。
一個名滿美利堅的作家賺了那麼多錢。
我就不相信他沒有偷稅！"
看到金斯利沒有說話。
戈德曼接著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我馬上安排。
一會兒就去買機票，但不能保證。。。"
金斯利眨了眨眼睛，這才是他認識的倫納德戈德曼。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起碼現在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沒有鬆動。
"我不要聽不能保證，我只要結果！
要麼把合同帶回來，要麼你就準備交接工作吧。"
戈德曼語氣冰冷。
說完，也不再看面前的金斯利一眼，而是自顧自的開啟面前的雪茄盒，從裡面拿出一根雪茄。
抄起雪茄剪，把屁股剪掉，然後用打火機點燃了雪松木，開始炙烤雪茄。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金斯利瞬間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他知道這不是空話，戈德曼交接工作這簡簡單單幾個字，意味著他三十年的職業生涯很有可能就此終結。
"我明白了，主席。
你會看到合同的！"
但此時的金斯利已經沒得選了。
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個燙手的任務。
“FUCK!FUCK!FUCK!”
離開了倫納德辦公室後，羅伯特金斯利憤恨的小聲咒罵到。
黃石1883這麼拍，就是當初倫納德與那個該死的導演丹尼爾造成的。
現在自己卻成為了那個背鍋的。
到頭來，最終還是自己扛下了所有。。。
“打電話給所有目前沒有片約的好萊塢導演。
告訴他們，黃石1883需要一位更加專業的電影導演。
ABC願意給他們開出高昂的片酬和後期分紅！”
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後。
金斯利拿出電話本，翻到記錄到徐謹言的那一頁時。
卻有些遲疑。
這個電話可沒那麼好打，一個月前倫納德多次打電話都沒有作用。
自己又有甚麼面子呢？
既然沒有面子，那就用金錢和利益了，既然倫納德已經開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
那就用錢砸好了。
只是，在此之前。。。
金斯利眯起眼睛，想到才播放到了第五集的黃石1883。
距離這部能拍十五集的電視劇，還有十集。。。不，起碼剩下的九集還有拯救的機會。
如果能把後續的劇集拍好，即便是自己拿不到黃石1923的合同，想來也能渡過一下自己被炒魷魚的危機吧？
想到這裡，金斯利馬上起身，開啟了辦公室的門。
對坐在外面正在打字機上打著甚麼的秘書，吩咐了一句。
在得到了秘書肯定的回應後，金斯利回到了座位上。
看著面前的電話，整理了一下語言，深吸一口氣，撥出了號碼。
“該死的，那兩個蠢貨怎麼還不給我回電話？！”
就在金斯利忙碌的時候，坐在辦公室裡抽著雪茄的倫納德，莫名地有些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