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兒心臟越跳越快。
他答應了？他大概自己也覺得差不多到時候，該攤牌了？
飛快地換裝。
從白虎墜裡拿出備用衣衫，穿上的時候連手都在抖，一顆釦子扣了三次才扣上。
她甚至在心裡演練了幾遍，當他揭下面具的時候，她應該說甚麼。
王八蛋！騙子！我要悔婚！
她最想做的，當然是狠狠罵他一頓。
但……真的可以嗎？
如果徐一塵=皓宸，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們兩個形象之中，至少有一個是假的！
那假的是誰？
她不禁蹙起眉頭。
徐一塵深入大陸各國從事潛伏工作，在每個國家都擁有各種明面和暗地裡的身份，這她是知道的。
所以，皓宸是假的。
心裡猛地一陣‘咯噔’，腦瓜嗡嗡作響。
那個對她放電微笑的皓宸、那個總寵著她的皓宸、那個愛叫“老婆、媳婦”的皓宸、那個與她一起吸收‘月曇同心印’的皓宸……全都是假的嗎？
所以……他們的那段婚姻，到底作不作數？
她眸底隱隱泛起淚光。
假的？皓宸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甚至不敢想象，萬一徐一塵告訴她‘那只是任務’，她該怎麼辦？
以後要怎麼面對他？
不，不，不會的，不可能是任務！
他原本的任務，計劃要娶的是戴洛心。
當他發現戴洛心是她假扮的那一刻，其實根本沒必要再繼續演給戴浩看了。
可他為甚麼要將計就計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要，不要再內耗了，找他問個明白！
無論他的話是否可信，都要先聽他說一說，才能再作判斷。
嗯！
穿好衣服，繫好腰帶，戴上面具。
她才不要讓他看出她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起身大步走出。
……
……
……
人呢？
四下是空曠的平地，他剛剛答應她要摘下面具給她看的，怎麼會不見了？
“徐一塵！！”
霍靈兒生氣地跺腳大喝一聲。
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四周卻毫無任何反應。
溜了？他溜了！他心虛！他不敢面對我！
“哼，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再見我！”
她撂下一句狠話，轉身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然而，無論她再怎樣傷心欲絕，那個人的身影都沒有再出現。
“徐一塵，你這個混蛋！我恨你！”
她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罵道。
一面用拳頭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小坑，將眼淚埋起來。
那一刻，她再次確信，他是徐一塵。
狡猾的徐一塵，無情的徐一塵。
皓宸決不會一聲不吭，丟下她就跑。
他這麼做，無非就是證明了——她心中那個皓宸根本是假的，不存在的。
不顧一切地失聲痛哭。
沿著這飛流直下的河水滑了三千尺，完全不用怕鏡紅塵他們找過來。
更何況，在此處仰頭望天，唯見一方小小的天空，四周除了那條几乎與地面垂直的河流，皆是陡壁。
根本不可能有人輕易下得來。
就算鏡紅塵得知她躲在此處，要下來抓她，恐怕也得大費一番周章。
可偏偏，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從哪裡聞聲而來，爬了半天，在雜草叢中露出腦袋。
“師……師父。”
霍靈兒猛然回頭，止住哭聲。
“紫嫣？”
她迅速跑了過去，摘下面具，將小姑娘從草叢裡拔出來。
霍紫嫣的樣子著實有點兒慘，頭髮蓬亂，滿臉傷痕，衣服也破得不成樣子。
這才想起來，她被徐一塵從山坡上丟下。
抬頭一望，倒是巧，陡坡正好與那河流匯集在一處。
但問題是，她扶了半天，霍紫嫣怎麼都站不起來。
“我腿摔傷了。”
霍紫嫣可憐兮兮說道，
“師父，你怎麼了？為甚麼哭那麼傷心？是不是你師父死了？”
霍靈兒一愣。
隨即，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就是死了！那混蛋一聲不吭跑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分明是這輩子都不敢再見她了，那跟死了又有甚麼區別？！
她不說話，扶著霍紫嫣坐好，幫她檢查腿傷。
她自己先前也受了不輕的內傷，剛才這麼撕心裂肺一哭，又嘔了幾口鮮血。
兩人倒在地上仰面朝天躺著，默默無語。
·
就這樣躺了很久。
直到太陽爬上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強烈而刺目的光照得她倆眼睛生疼，才不得不坐起身。
霍紫嫣主動湊過來，抱了抱霍靈兒，安慰道：
“師父，人死不能復生，您別太傷心了，至少您還有我。”
霍靈兒本來躺著胡思亂想鏡紅塵和戴浩的事兒，煩躁歸煩躁，情緒倒是好點兒了。
可一聽霍紫嫣提起徐一塵，卻又想哭。
她此刻的感受，一點兒不亞於失戀。
雖然徐一塵甚麼都沒說，但她知道，她的丈夫沒了……
那個說好與她相約白首偕老的丈夫，竟然只是他假扮的一個角色。
再也不存在了！
霍紫嫣急忙連拍她後背，哄道：
“師父別哭了，師父你一哭我也想哭，師父，咱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現在咱倆困在這兒，要怎樣才能出去呀？元帥找不到你會著急嗎？師父乖，師父不哭。”
霍靈兒被她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只好抹乾眼淚，強行告誡自己不要去想徐一塵。
她現在是人家師父，怎能讓徒弟看笑話？
她抬頭望了望懸崖上方，輕嘆一聲。
沒理由怪徐一塵狠心扔下她。
一般人上不去，但徐一塵怎麼會不知道？她有的是辦法上去。
且不說‘白虎遁空變’連著十幾次也就上去了，她還有一對能飛的蝶翼呢！
對了！一想到蝶翼，她又發現了一個證據。
當初徐一塵讓她吸收粉晶蝶翼骨的時候，彷彿未卜先知一般，篤定她身上帶著這塊魂骨。
他蹩腳解釋說他翻了她的白虎墜，而事實上他根本沒動過。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塊粉晶蝶翼骨根本就是他送的！
他送的……
他送過她的東西還真不少，靈犀破塵劍，粉晶蝶翼骨，還有……月曇同心印！
靈眸猛地瞪大。
月曇同心印！
不是說只有相愛的人同時思念彼此，才能激發月曇同心印的嗎？
相……愛？
不是吧？？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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