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向林老投去詢問的目光:
“所以,聖靈教至今仍尚未找到那個人?接下去,他們是否會藉此為由,在魂師界大開殺戒?”
林老神色充滿憂慮,頷首道:
“相信大家和我想的一樣,有能力囚禁暗影長老之人,必定是一位封號鬥羅。”
“而如今斗羅大陸的封號鬥羅,也就那麼幾十人。除了在座的各位,誰最擅長在暗中佈線下狠手,又最愛與聖靈教過不去?此人的身份,不用說,明顯集中指向了那一位。”
玄老清了清嗓子,沉聲確認道:
“林老指的是……史萊克監察團團長?”
話是對林老說的,目光卻看向了霍靈兒。
史萊克監察團團長的身份,對外是最高機密。
但海神閣成員卻人人知曉,史萊克監察團團長正是白老一脈的第三代大弟子——徐一塵。
徐一塵自十六歲就開始了長期在外潛伏的工作,他雖是白老一脈的弟子,但工作中卻大多是與穆老保持密切聯絡。
一件又一件的監察團任務釋出、領取,完成……
史萊克監察團,就是在他和穆老兩個人的排程下慢慢發展起來的。
穆老在世的時候,曾給予過徐一塵極高的評價。
林老默默點了點頭,肯定玄老的猜測。
宋老也頷首道:
“除了他,這世上也沒人有那麼大膽子,就算旁人有這份膽子,怕是也沒有本事能囚禁暗影長老。”
言少哲一直沒機會插上話,這時提議道:
“既然大家都猜測是徐一塵乾的,那咱們是否應該儘快與他聯絡一下?”
玄老雙眼微眯,暗暗思索了半晌,躊躇道:
“徐一塵習慣在暗中處理事務,海神閣貿然主動聯絡他,未必是好事。”
說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霍靈兒身上,問道,
“丫頭,你和你大師兄熟,他是否向你透露過關於他囚禁暗影長老的事情?”
霍靈兒低著頭,兩根食指繞了半天。
她一直在斟酌措辭。
她原本是不想說的。
都想好了,下次到冰火兩儀眼去的時候,讓幽幽幫忙找一種不怕暗黑邪祟的植物,在樹根下把屍體給埋了。
過幾年,自然分解得一乾二淨。
但這群人討論著,懷疑到徐一塵頭上去了。
那怎麼辦?
“呃……那個,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事兒不是我大師兄乾的?”
她儘可能委婉地引導大家調整思路。
但仍沒人理解她的話。
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還有啊,你們為甚麼一定要認為是某人囚禁了段痕呢?是不是……還存在其他的可能,對吧?”
眾人一愕。
段痕遭人囚禁,這是聖靈教自己放出的話,還能有假?
如果不是囚禁,那又會是甚麼呢?
其他宿老們大眼瞪小眼,不理解霍靈兒話裡所指的意思。
只有玄老眉心跳了兩下。
以他對霍靈兒的熟悉程度,從她的眼神和肢體語言中,就能感知到——有問題!
這丫頭絕對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知道甚麼?還不趕緊說!”
他眉頭一皺,沉聲低喝道。
霍靈兒沒辦法。
說又不知從何說起,乾脆直接拿出來得了。
“玄老,您接著!”
她抬手在白虎墜一抹,掏出一具包裹在白金色光繭裡的屍體,恭恭敬敬交給玄老。
玄老雙手觸及,猛地色變。
眯著眼瞅了半天,才看清光繭中的東西!
白金色光繭在玄老手中逐漸褪盡,露出裡面的本體。
在場眾人頓時譁然。
玄老忙將手中屍體放到地下,轉過方向來打量此人的臉。
各位宿老見狀,亦紛紛起身圍了過來。
段痕常年以斗篷罩面,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宿老們一見之下,也沒人能夠認出此人是誰。
但仔細觀察這人的裝扮和氣質,再聯絡剛才的話題,幾乎立刻能夠推斷——
他便是聖靈教失蹤的暗影長老,段痕!
只是……
這分明是一具屍體。
並且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的屍體。
應該是先前包裹在那白金色光繭之內,才沒有腐爛。
目光下移。
死灰僵硬的臉下方,也就是脖子中心,露出一個凝結著暗黑色血漬的大窟窿。
那大窟窿並非規則的圓形,而是呈五個尖角,四個在一側,另一側有一個。
怎麼看……都是猛獸的爪子給抓出來的大窟窿。
原來,傳說中被人囚禁的暗影長老,竟是死於魂獸的手下?
等等!
定睛一看,此爪印的尺寸非比尋常。
在斗羅大陸上,似乎唯有龍爪和白虎的爪子才能有這般大……
甚麼?白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霍靈兒身上。
霍靈兒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雖然她知道當眾拿出這個來,肯定免不了得挨批,但此刻,那麼多宿老同時瞪著她,她實在心慌得不知下句話該說啥。
玄老一雙眸子瞪得有平日兩倍大,
他指著段痕的屍體,對霍靈兒啞聲問:
“你殺的?”
霍靈兒連忙搖手,蹩腳地解釋道:
“是他先動手的!他要殺我,我為了活命才反擊的。”
玄老狠狠揉了揉眉心。
甚麼鬼?
這女娃子到底是還沒長大!回答的話,跟小孩打架被家長抓包一樣?
問題是,她並不是和小朋友打架,而是殺了人,殺的還是聖靈教的預備長老!
沒轍。
既然如此,就按照審小孩子的方法來問她。
“你沒招惹他,他為甚麼要殺你?”
霍靈兒靈眸轉了轉,抿唇糾結道:
“我跟他有很多過節……”
她當然知道如果說出霍清被殺害的真相,宿老們很可能會念在她為父報仇心切而不追究她。
但是,現在正在進行嚴肅莊嚴的海神閣會議,她不想把自己弄得好像成為會議主角似的。
父親的事,還是等會議結束後,自己個別向玄老報告比較好。
“總之,那一次我也傷得很重。”
她企圖轉移他人的注意力,講述道,
“當時,聖靈教十長老燼瑤正在與我大師兄纏鬥。
我掐斷了段痕的氣管後,為避免麻煩,立刻將它收入儲物魂導器之中。
而大師兄催促我快跑,我便也沒多想就走了。
也許是燼瑤沒看清楚,或者認為我不可能殺得了段痕,所以才認定我囚禁了他。”
她剛開始講述的時候,大家的注意力的確轉移到了事情發生的過程上。
然而,等她說完最後一句話,卻還是覺得不對。
玄老代替宿老們開口問道:
“燼瑤的認知沒問題,你才幾環,究竟是怎麼殺了段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