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行，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我還是我，你還是你，還能換個人不成？”
皓宸側過身，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緩緩道：
“你先前不是自己說，你不是‘你’嗎？”
霍靈兒一把抓住他的手，反駁道：
“我的意思是，我換了戴洛心的臉，那又怎樣？”
兩人面對面躺著，對視了片刻。
皓宸意味深長地說道：
“公爵大人可與你提過，婚書的事？”
霍靈兒搖頭。
她哪裡會在意甚麼婚書？真正的感情又豈是一紙婚書能夠定義的？
關鍵是她經歷過的狗血事件告訴她——
如果心不在了，婚書就等於一張廢紙。
“我看過那份婚書，上面寫的仍是戴洛心的名字。”
皓宸凝視著她的靈眸，一字一頓說道。
誰知，霍靈兒竟毫不在意，嘆道：
“他沒和我說過，這也難怪，本來他把我抓來頂替戴洛心，目的就是為了和你聯姻，寫她的名字有甚麼不正常？”
“更何況，我的婚書也已經上交了，又沒拿回來，也只好寫她的名字。”
皓宸搖頭道：
“那你沒想過嗎？萬一有一天真的戴洛心回來了，怎麼辦？”
霍靈兒疑惑地皺眉，脫口道：
“怎麼可能？他們告訴我她不在了，不然幹嘛抓我來頂替？”
皓宸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們說甚麼你都信？”
霍靈兒眉尖一抖，追問道：
“甚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皓宸搖了搖頭，又握緊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個粉金色的小香囊，
“開啟它！”
他把香囊塞到霍靈兒手裡，語氣隨意，
“我這次出門，明面上是為公爵大人購入魂導直升機，實則是為了去取這個新婚禮物。”
霍靈兒坐起身，受寵若驚地盯著手中香囊。
卻言不由衷說了句欠揍的話：
“你為了買個香囊，把傷口弄裂了，我要懲罰你！”
皓宸跟著她坐起來，溫柔地從她身後摟住她，軟聲道：
“不是買的，你先開啟看看。”
霍靈兒一邊開啟，一邊嘀咕道：
“說好了，我就要懲罰你，不管買的還是送的，甚麼禮物也不該讓傷口裂了……”
拉扯了半天，卻甚麼也沒掏出來。
皓宸扶額道：
“用魂力開啟！不然我幹嘛讓你開啟？”
“哦。”
霍靈兒催動魂力，終於從香囊裡取出一朵花兒來。
那是一朵月白色的曇花。
在紅燭的映照下，微微泛著緋紅的光。
不，仔細一看，每一片花瓣背面本身印著淺粉色紋路，而花蕊則閃爍著神聖而純潔的淡金色光芒。
“曇花？”
霍靈兒好奇地打量這朵大花。
一般來說，曇花都是純白色的，而且曇花一現，難於儲存，究竟是如何做到將它摘下來還能綻放的？
“對，它的名字叫作‘同心月曇’，是產自崷虞山的特殊靈植。”
皓宸摟著她解釋道，
“杜裡阿布什上次便和我說了，等我新婚之時，他要送給我們這朵花，所以我才特地跑了一趟。”
霍靈兒在他懷裡輕輕撥動花瓣，再也說不出要懲罰他的話來了，溫柔地問道：
“它有甚麼作用？”
皓宸望著懷裡的人兒，淺淺一笑：
“夫妻雙方同時將它吸收，就能一輩子心心相印。哪怕不在一塊兒，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霍靈兒恍然大悟，扭頭看著他道：
“原來你早有準備，擔心我們分開了我會想你，所以才不顧自己身體去取這朵花。”
皓宸寵溺地碰了下她的鼻尖，微笑道：
“那我倒是沒擔心，我擔心的只是我會想你。”
霍靈兒下意識要跟他爭肯定她想他更多，但考慮到此刻意境十分美好，終究服了軟，
“好吧，那我們吸收吧。”
皓宸點點頭，左手握著她的右手，目光停留在她的粉色蕾絲半指手套上。
是的，她依然戴著那副手套。
師祖和父親告誡過她，任何時候不要讓人看見她右手背上的蓮花胎記。
小時候她不明白是為甚麼，可現在她全都知道了。
根據王媽的敘述，那朵蓮花胎記正是她身份的證明。
幸好此事應該沒甚麼人知道。
哪怕朱葉棠可能也已經早就淡忘了，唯有王媽才見過小時候她右手背上的胎記。
但白老和霍清並不知道這些具體情況，他們唯恐知情者扒出她的身世，將她從他們身邊帶走，才叮囑她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的。
而現在，一切真相都暴露了。
雖然戴浩並沒有對她言明，但他的眼神和態度分明已把她認作了親生女兒。
那把白虎匕，是戴浩最篤定的證據。
還有王媽，她一定對戴浩說了甚麼，戴浩才默預設了她，卻並未公佈她的真實身世。
“摘下手套！”
皓宸給她下了個明確的指令。
“嗯。”
她毫不猶豫摘下了。
今夜，她本打算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他，還有甚麼可藏的？
血紅色蓮型胎記赫然奪目，幾乎覆滿了整個右手背。
霍靈兒仰頭看向皓宸，企圖捕捉他的表情變化。
她仍記得，他們初見的那日，他曾二話不說便來扯她的手套。
誰知，皓宸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個胎記，很隨意地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你用魂力激發它的能量，並跟著我一起念誓詞。”
“好。”
霍靈兒對於皓宸的反應還挺滿意的。
看見了當作沒看見，說明他根本不在意這個。
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得知她右手背上有一個胎記，這種事很重要嗎？
對啊，一點兒不重要，就跟他後頸長了顆紅痣一樣微不足道，他當沒看見才是最正確的反應。
她按照皓宸的指點，將魂力從花蕊緩緩注入。
數秒後，整朵花散發出刺目的亮光。
皓宸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抬起與她緊扣的雙手，念道：
“太初玄黃，靈華天授，月曇為證，同心為盟。”
霍靈兒緊跟著唸了一遍。
只見同心月曇散發出的光芒，瞬間變得柔和了些。
皓宸繼續念道：
“縱使星辰更迭，山海迢遞，此心一念，永系卿側，唯此同心印，與君共鳴。”
霍靈兒跟著念畢，那同心月曇的光芒竟震了震。
緊接著，化作兩股交融纏綿的流彩，向他倆奔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