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兒捧著兩個大托盤,艱難地側著身推開門。
“哎喲,快翻了快翻了,燙燙燙!”
看起來手忙腳亂,幾隻碗撞得乒鈴乓啷叮噹響。
她把托盤放到桌上,雙手摸著耳垂,一臉憨憨地偷瞄皓宸。
皓宸端坐在床沿邊,一臉不悅。
見她這樣兒,卻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來。
“我跑了好幾個視窗,才打到適合你喝的小米粥和蔥油細面,還有這個鵝肝醬黃油麵包,是特意給你補血的。”
霍靈兒趁勢追擊,如數家珍地介紹自己的心血,想表達的潛臺詞分明是——
你看,我為了你的早餐忙了半天,一不小心半小時就過去了。
“關上房門。”
皓宸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命令道。
霍靈兒卻搖了搖頭,去端起粥碗,往他旁邊擠:
“我跑得好熱,開會兒門窗通通風嘛。你要是冷,那趕緊喝點兒熱粥,就舒服了。”
皓宸神色古怪瞅了她一眼:
“你心虛甚麼?不敢關門?怕我拿你怎麼樣?”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你覺得我能拿你怎樣?我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欺負我,不還是你變著法子欺負我?”
霍靈兒撲哧一笑,點了點頭。
想想也是,皓宸本來就不可能打得過她,更何況人家還受了傷。
只不過她剛進門時,他虎著一張臉,再來一聲‘關上房門’,那氣勢有點兒嚇人。
她不過就是晚回來了幾分鐘,哄哄他就沒事了,根本不用怕成這樣,連房門都不敢關。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剛才皓宸低喝的那一句‘關上房門’,令她瞬間感覺那是徐一塵要教訓她。
“那你喜不喜歡讓我欺負呀?”
她嘴上依舊不饒人,卻乖乖走過去關上了房門,回到他身邊,拿起一塊鵝肝黃油麵包往他嘴裡喂。
皓宸咬了一小口,桃花眼斜睨著她,卻是答非所問:
“他找你做甚麼?”
霍靈兒扁了扁嘴,半解釋半瞎編道:
“我沒跟你提過嗎?我很久以前就認識大哥了,他問我甚麼時候回史萊克學院,我說要等你傷好了,讓你陪我一起回。”
她自以為這套話編得挺完美的,沒甚麼破綻。
可皓宸下一句話秒戳破她的謊言。
他說的是,
“但你眼睛都哭腫了。別說是因為想到我傷重可能會死。”
霍靈兒連忙低頭,結巴道:
“不,不是啊,他,他罵我太大膽,就……把我罵哭了。”
一面說,一面摸著耳朵後,就差把‘我在說謊’寫臉上了。
皓宸沒說戳穿她的話,但看她的眼神卻彷彿在說:“編,繼續編。”
霍靈兒深吸一口氣,意識到不能再談這個話題了。
她低頭端過蔥油細面的小碗,拿筷子來回撥弄兩下,捲成小卷塞入皓宸嘴裡,好聲哄道:
“咱們先吃飯吧,細面要趁熱吃才味道好,那些不重要的事,等會兒再說。”
皓宸遲疑了片刻,依著她終究沒再多問。
吃了幾口面,又給她反饋一顆定心丸:
“既然不重要,那就別提了。一會兒吃完早飯,你把‘粉晶蝶翼骨’吸收了吧。”
“嗯。”
霍靈兒淺淺一笑,暗呼終於混過去了。
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瞬間——
她端著麵碗坐在他身旁,一口一口餵給他,兩人對視,眸底間漾滿幸福的味道。
嗯!
如果說,從前的霍靈兒只知道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卻一直沒搞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甚麼,那麼現在,她知道了。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簡簡單單,和心愛的人每天一起吃早餐,一抬眼,看到對方瞳孔裡的自己,會忍不住微笑。
她決定了,她會盡一切努力,將來和皓宸好好地在一起。
……
可兩人剛吃完早餐,霍靈兒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瑣碎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接踵而來。
朱葉棠派人來請她,讓她得空過去一趟。
豹豹也趕來說,林秀玥叫她回去,有事要交代。
她讓豹豹帶了話,還讓她順便幫忙拿些替換的衣物過來。
可一轉眼,小年糕又醒了。
本來小年糕是不挑食的,霍靈兒吃甚麼它就吃甚麼,但最近豹豹喂得太過精細,把小傢伙的嘴養叼了。
非得回去拿它的專用糧不可。
它嫌皓宸吃剩的蔥油細面和小米粥沒有肉味,只把鵝肝黃油麵包吃了,一點兒沒吃飽。
它的專用糧是豹豹精心調配的,是用各種口味的肉糜加了蔬菜做成的小餅乾,每一款都香脆可口,風味絕佳。
人家吃慣了好東西,哪還看得上小米粥和白麵條?
她便乾脆安頓皓宸躺下歇息,自己出去忙了。
首先,惴惴不安去見了朱葉棠。
朱葉棠神色複雜地盯了她好一會兒,旁敲側擊問道:
“府裡住得可習慣?若有甚麼短缺的,或者想要的東西,儘管和我說。”
霍靈兒不敢直視她,這話在她耳朵裡聽著簡直如芒刺在背。
分明是在問她——你混到白虎公爵府究竟是何居心?
而她換回了自己的身份,原來對朱葉棠‘母親’的稱呼那是再也不可能喚出口了。
“多謝夫人關心,我甚麼都不缺。”
她低頭心虛地答。
可朱葉棠沒打算輕易放過她。
趁白天戴浩進宮處理工作的時機,鐵了心非得搞搞清楚,她混進白虎公爵府究竟甚麼居心。
兩人一來一回打了幾輪啞謎,霍靈兒實在受不了了。
若朱葉棠按一雙二十四小時注視她的眼睛在身後,這日子要怎麼過?
雖說她也沒打算再逗留多久,但這不還得偷魂環嗎?
按理說,她以白老傳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問戴浩討要魂環也沒甚麼。
不過,她不想這麼做。
因為,戴浩不可能給她十萬年的邪眸白虎。
幾年前戴鑰衡帶她去蓄獸苑的那一回,她就問過戴鑰衡,為甚麼蓄獸苑裡沒見到十萬年魂獸?
戴鑰衡告訴她,蓄獸苑只有一頭十萬年邪眸白虎,在專門領地好生養著,是為戴浩特意準備的第九魂環。
所以咯,光明正大討要不好使,戴浩又怎麼可能把他自己的魂環讓給她?
而她卻早已暗暗下定決心,必須弄到那頭十萬年的邪眸白虎!
哼,你對不起我媽媽,對不起我哥哥,賠我一個魂環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