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暗暗猜測,朱葉棠卻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指向霍靈兒,控訴道:
“啟稟久久公主,此人根本不是洛心,正如您剛才所說,她名叫霍靈兒,來自風影靈貓家族,不知她冒充洛心究竟有何居心?”
所有人的目光,從歇斯底里的傲元欽和暴怒的戴浩身上轉移回霍靈兒。
那腳踏兩枚血紅色魂環的少女魂王,跪倒在她的未婚夫面前,潸然淚下。
她輕輕將他抱起,緊貼著他冰涼的臉,沒有一句話。
是啊,說甚麼呢?
身份被識破了,愛人為自己擋下致命一擊,不知還能否活命,
她可謂輸得一敗塗地。
戴鑰衡著急得要死,想要替霍靈兒辯解甚麼,但他深知自己的話根本不夠分量,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
既然父親把她弄到白虎公爵府來,那父親一定早已有了向母親解釋的方案。
然而,戴浩卻遲遲不開口。
他收起了武魂,默默站在那兒,注視著跪地哭泣的女孩,竟恍然出了神。
久久公主聽了朱葉棠的話,心中卻疑惑更深。
她側頭打量了霍靈兒好幾眼,試探著問道:
“你是風影靈貓家的霍靈兒?我記得數月前曾見過你的婚書,好像是和一個姓蘇的人,我沒記錯吧?”
霍靈兒倒吸一口涼氣。
非但輸的一敗塗地,黑歷史還被人當眾扒出來了。
“那個姓蘇的不配!”
雷霆般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姓蘇的新婚夜出軌表妹,導致表妹懷孕,那份婚書做不了數,撤回吧!”
戴浩這番話令所有人一怔。
白虎公爵甚麼時候閒到會去管一個風影靈貓家小女孩的婚事了?
不過,對於傲元欽來說,卻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他的殺子仇人不是白虎公爵的女兒,那便意味著他為兒子討回公道更多了幾分希望。
“公爵大人,既然此女並非戴洛心,那請您和久久公主明鑑!”
他扶著椅子撐起來,勉力訴說道,
“我指認她是殺害傲宇的兇手,並非空穴來風。”
“第一,尊夫人贈予的鎮魂珠供奉在宇兒靈前,當此女觸碰時,反應異常,光芒大盛。”
“如果說這是巧合的話,那我還有第二條鐵證——我兒的致命傷害,正是白虎的虎爪!”
戴浩那雙兇戾而深邃的邪眸猛地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霍靈兒身上。
她緊咬著下唇,懷裡緊抱皓宸的腦袋,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旁人。
她怕甚麼?
難不成這些人還能留住她不成?
她至少可以利用白虎遁空變消失得無影無蹤,大不了今後躲在海神島閉門不出。
傲宇的死,為星羅帝國帶來的,究竟是好處還是壞處,等事情發酵過一段時日,公道自會在人心。
她只是不想因自己的問題而玷汙了爸爸的名聲。
她之所以此刻還杵在這裡,只是因為她捨不得丟下皓宸。
她不能,不能丟下一個甘願為自己犧牲,以血肉之軀去抵擋邪魂師攻擊的人。
更何況,那是她的愛人,是她已偷偷在心裡決定要一生一世跟他好的愛人。
就算被天下人指責,她也不願在這種時候丟下他!
然而,正當她剛想到這些的時候,皓宸卻努力睜開了眼。
他在她懷裡用力推了她一把,艱難吐字:
“快走,遁!”
他又想讓她走。
等等……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白虎遁空變’技能的?
哦,對了,他連她的名字都知道,只要派人稍微調查一下,自然能得知有關她的所有資訊。
久久公主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你真的是霍靈兒?你為甚麼要假冒戴洛心?究竟有何居心?刺殺傲宇的人真的是你嗎?”
一連串問題,逼得她不得不正面應對。
無論皓宸再怎麼著急推她,她都無動於衷。
她已下定了魚死網破的決心,沒甚麼可怕的。
此時此刻,她只想好好地與愛人道個別。
“皓宸,”她撫摸著他滿是鮮血的臉頰,垂淚道,“我的身份提前暴露了,我們之間不會再有將來,但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皓宸不知是不是難受得快嚥氣了,連翻白眼,
口中卻還不停地艱難催促:“遁……遁,快!”
“可我捨不得你!”霍靈兒再次緊緊抱住他,聲淚俱下,“我不會忘記你的,永遠不會。”
話的聲音不大,卻聽得眾人不禁動容。
短短一句話,卻包含著人間的生離死別。
就連久久公主都產生了自我懷疑,她這樣當眾揭露人家身份,導致拆散了一對相愛的情侶,究竟是否合適?
久久公主攔住了傲元欽的逼迫:
“給她一點兒時間,我相信她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半晌,霍靈兒輕輕鬆開抱緊皓宸的雙臂,扭頭懇求地望向戴浩,抿唇低聲道:
“救他。”
戴浩神色凝重地注視著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點了點頭。
他從她手裡接過氣若游絲的皓宸,交給戴鑰衡。
然而,戴浩的下一個動作,卻立時震驚了所有人。
他上前輕託霍靈兒的胳膊,將她從地面緩緩扶起。
還沒等她向久久公主開口,戴浩便搶先握住她的手,轉身面向眾人。
霍靈兒整個人瞬間麻了。
戴浩的手掌寬厚而有力,將她的手握入掌心,滿滿的安全感鋪天蓋地襲來。
握住她的一刻,一股血脈相連的力量直衝天靈蓋。
迷茫中,只聽戴浩對眾人朗聲道:
“她,霍靈兒,是我戴浩的女兒!”
甚麼???
所有人腦門上皆同時彈出三個問號。
傲元欽更是幾欲瘋狂。
他剛才拿出證據指認霍靈兒是兇手的時候,她分明已無話可說。
一開始在邪魂師殺手的逼迫下,她暴露了武魂。
又在久久公主幫助下,確認了她的身份。
好不容易局面發生了一點兒有利轉變,總算能確認——侯元府的對手並不是白虎公爵府。
可戴浩這句話,剎那間又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甚麼意思?白虎公爵府這是非要把命案往自己身上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