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彧此刻處境實慘,無異於待宰的羔羊。
桑震並沒有下狠手把他往死裡電,可他也已快撐不住了。
“打甚麼賭?我……答應你。”
軍人的鐵骨寧死不屈,但打賭麼……可以試一試。
霍靈兒在桑震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桑震眉毛微微一挑,便鬆開了對胡彧的控制。
胡彧立刻單膝倒地,大口喘著氣。
“賭約是這樣的……”
霍靈兒不等他站起身,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咱們千雷宗雖為隱世宗門,卻也不是甚麼偷雞摸狗、以大欺小之輩,既然你是魂王,那咱們也派出一名魂王與你比試,若你輸了,立刻無條件滾出寂雷山脈,並承諾此生不再踏入!”
胡彧硬撐著站起身,臉色極為難看。
這丫頭說的偷雞摸狗,分明是暗指他身為軍人卻做出暗中下藥的把戲。
不過,她提出的條件倒還算合理。
只要桑震不以魂鬥羅的身份壓制他,換成五環魂王與他一戰,他還是有勝出機會的。
“可以。”
他嘴角緊繃,黑著臉問道,
“倘若我贏了呢?是否千雷宗答應我的條件,受邀派弟子加入禁衛鐵騎軍?”
霍靈兒冷笑一聲:
“想得美!若你贏了,也是一樣,滾出寂雷山脈,今生不得踏入。”
胡彧眉頭一緊,怒意浮上頭頂,電焦的髮絲尖兒氣得微微顫抖,
“臭丫頭,你耍我?!”
“輸贏結果都是一樣,那還打甚麼賭?”
“不一樣的。”
霍靈兒卻聳了聳肩,搖頭道,
“我剛才正在說若你輸了的情況,還沒說完呢,你就搶先答‘可以’,那我有甚麼辦法?”
胡彧頓時語塞。
這臭丫頭不好對付啊!
“那還有甚麼條件?你一次性說完!”
他強忍著一股氣,咬牙說道。
霍靈兒靈眸狡黠一轉,目光停在霍清手裡的小猿,伸手指著它:
“你輸了得把這傢伙留下,為期三年。”
“三年後,如果它表現好的話,我給你送回去。”
胡彧頓時有種被戲弄的感覺,氣得焦脆的眉毛抖落了好幾根。
“怎麼樣?你答應的話,咱們就開始比。”
霍靈兒語氣裡帶著滿分的挑釁。
胡彧握緊了雙拳,低著頭沉聲問:
“若我不答應呢?”
霍靈兒攤了攤手:
“那就省事了,隨便宗主喜歡用甚麼方法殺,只要包死就可以。”
“你!”
胡彧氣得說不出話。
為了維持一宗之主的尊嚴,桑震卻在一旁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咳咳!”
他決不能在這種場合笑場。
剛才霍靈兒在他耳邊說她有辦法治胡彧的時候,他還將信將疑。
這下算是看明白了。
丫頭分明是趁機耍弄人家,將這位代表星羅國前來談判者的尊嚴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霍清始終沒有出聲,任由著霍靈兒胡鬧。
少年人心性貪玩,逮住落井下石的機會玩得有些過火,他作為任務負責人本該阻止的。
但此刻霍靈兒這麼做,卻一點兒沒毛病。
畢竟,趕走一個胡彧容易,若往後再來十幾個胡彧遊說要怎麼辦?
偏偏人家是星羅國的將軍,肯定殺不得。
霍靈兒不過嘴上說說罷了,若真殺了胡彧,千雷宗就成了反叛,白虎公爵可以輕易立即派兵剿平這裡。
在這種時候,全看誰氣勢強誰佔上風。
只要嚇住了胡彧,他回去之後自然不敢再打千雷宗的主意。
甚至,他會向白虎公爵上報,說千雷宗這塊骨頭不好啃,建議放棄招攬。
這樣的話,才算得上真正解決了問題,一勞永逸。
胡彧怒火中燒,咽喉裡不住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霍靈兒不急不躁,就那樣站在他面前,冷冷地逼視著他。
半晌,他頭頂氣焰逐漸熄滅,認清了自己所處的境地,才深吸一口氣問道:
“你剛才的話,是開玩笑的吧?羅小猿是我的武魂,怎麼可能離開我身邊讓你們扣押在此?”
霍靈兒輕嘆一聲,淡淡道:
“看來你還是沒有想明白,那我在提醒你一句:魂師離了武魂也能活,只不過無法施展魂技了。”
她略微一頓,靈眸猛地直視胡彧,鎖定他漸漸失神的深褐色眸子,
“這個懲罰,對於你指使羅小猿在井水裡下藥,一點兒不過分吧!”
胡彧啞口無言。
藥是羅小猿下的,罰它扣押三年;主使者是他,罰他三年無法使用魂技。
按理說,罰得也並不算太重。
然而,他身為星羅帝國的將軍,前來招攬隱世宗門,最後卻落了個丟失武魂的下場回去,他真的丟得起這個臉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而事實上,他也不可能毫無防備之心,就這樣將自己置於難以翻身的局面。
“咱們打個商量,如何?”
胡彧抬頭望了眼頂上的寂雷山脈,緩緩道,
“我此行為招攬千雷宗而來,卻不慎落於你們手裡,任由你們擺佈……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這句話令桑震頓時背脊發涼,他眉間一緊,沉聲冷喝道:
“你……還留了甚麼後手?”
胡彧擺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嘆道:
“我原本計劃與你們友好協商,招攬,一氣呵成,所以我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隻身前來交涉,但並不代表我沒有後備方案。”
他留意到桑震的神情變化,嘴角微微上揚,
“實話告訴你們,我此行帶了五百精兵,就在千雷谷上方暗中埋伏著。”
“若天黑之前,我還沒有上去,他們定會攻打下來!”
桑震幾乎要氣瘋了,這輩子從沒被人如此算計過!
看來,白虎公爵是不肯放過他們千雷宗了。
但是,生氣歸生氣,他身為宗主,還是得為整個宗門的未來考慮,不能意氣用事。
如果那五百精兵真的攻打下來,以千雷宗二百左右的戰力,怕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然……再坐下來重新商議一下?
“胡將軍,何必徹底撕破臉皮呢?”
桑震竟放軟了語氣,
“真打得兩敗俱傷,你回去也不好交代不是嗎?”
“正是!”
胡彧立刻介面,主動讓步道,
“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商量,說不定能得到一個令雙方都滿意的方案。”
桑震微微頷首,做了個‘請’的姿勢:
“好,裡面請。”
誰料,胡彧剛向前邁了一步,卻被霍靈兒擋住去路。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