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疾風貼著耳畔呼嘯而過。
兩架飛行魂導器一前一後,在雲層中劃出兩道筆直的白線。
小年糕一覺睡醒,從霍靈兒衣襟裡興奮地探出小腦袋,柔軟雪白的長毛被風吹得根根向上豎起,撓得霍靈兒直癢癢。
“小傻瓜,快躲回去!一不小心摔下去,就變肉餅子了。”霍靈兒笑罵道。
“喵……喵!”【才不會呢!】
霍靈兒突然發現自己完全能夠聽懂小年糕的話了。
她根本不需要去學習甚麼貓語,只要憑著感覺就能和小年糕產生心靈連結,自然明白它想表達的是甚麼。
“聽話,不然我會擔心你的呀!”
相處的時日久了,霍靈兒也逐漸摸索出了小年糕的性子。
這傢伙看起來嬌小乖順,實則脾氣還挺倔的,有時它認準的事,若霍靈兒不同意,它就跟她撒嬌撒潑輪番換著來。
簡直就是個貓版的她。
所以,對付它最好的辦法就是擼順它的絨毛,親它抱它忽悠它,最好再說兩句感動它的話,它便會乖乖服軟。
“喵嗚~”【好吧。】
果然,一聽說霍靈兒會擔心,人家立刻不鬧了,一頭縮回她衣服裡面。
“靈兒,前面就是天魂帝國了,準備降落。”
霍清的聲音從前方隔著雲層傳過來。
“好的,爸爸。”
霍靈兒飛到霍清身旁,與他同步開始減速,扭頭問道,
“爸爸,我們為甚麼要往天魂帝國繞圈子?從星羅帝國走不是更近嗎?”
史萊克城位於原斗羅大陸三國的中間位置,鬥靈帝國於其東北,天魂帝國於西北,星羅帝國則在其南面,貫穿東西兩側。
而日月帝國,在星羅帝國的西面。
也就是說,原斗羅大陸只有星羅帝國才與日月帝國接壤。
雖說從版圖上來看,日月帝國的北方與天魂帝國臨近,但其中間畢竟隔著大海。
一般來說,天魂帝國、鬥靈帝國、史萊克城與日月帝國的所有往來,都會透過星羅帝國這條必經之路。
然而……
霍清眸底閃過一絲無奈,沉聲道:
“我上次出事就在星羅帝國,這次我們沒必要硬碰硬,就從天魂帝國過境吧。”
霍靈兒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可是,天魂帝國西陲臨海,難道咱們要坐船去日月帝國嗎?會不會太慢了?”
霍清搖頭道:
“到了瀚海城再看,說不定可以嘗試直接飛過去。”
……
降落在天魂帝國邊境小鎮附近,霍清僱了輛馬車,一路西行。
三日後,抵達瀚海城。
路上,霍清好幾次刻意避開霍靈兒,進行秘密聯絡。
霍靈兒追問是不是在和團長聯絡,霍清卻始終避而不答。
“哼,有甚麼了不起的?不見就不見唄,糟老頭子誰稀罕見他!”
霍靈兒賭氣道。
霍清眉毛微微向上一挑,失笑道:
“你當年曾跟著團長出門執行過任務,還一起參加了比賽,要是讓他知道你把人家忘了個精光,不得氣死?居然還說人家是糟老頭子……”
霍靈兒嘟著嘴,不滿地打斷霍清的話:
“七歲的事我怎麼可能忘了?救唐雅姐姐的事和參加比賽的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沒有甚麼團長,一定是爸爸你自己臆想出來的,哼!”
霍清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和她爭,
“好好好,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到時候看情況吧,若團長他不想見你,你就聽話避開,若他允許,我便帶著你。”
霍靈兒心裡滿是不服氣。
團長了不起?這麼拽?能不能見還得看他心情?誰愛見誰見!
奔波了一路,霍清找了家清爽整潔的旅館,帶霍靈兒安頓歇息。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飛行跨海。”
“嗯。”
霍靈兒有點兒興奮得睡不著。
在床上翻來覆去,對著小年糕碎碎念:
“爸爸說,我們明天要到大海上空飛行,據說大海很大很大,比海神湖大一萬倍,你見過大海嗎?”
小年糕很配合地成為她最忠實的聽眾,她說甚麼,它聽甚麼,有時還‘喵嗚’幾聲回應,情緒價值給足一百分。
溝通完畢,心滿意足抱著小年糕睡著了。
可第二天一早,睡得正香時,讓霍清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霍靈兒眯著眼抬頭望天,天色仍是一片青灰,應該只有四五點。
“爸爸,那麼早起來幹嘛?我好睏……”
霍清二話不說把外套丟給她,壓低嗓音:
“去見團長,快!”
霍靈兒揉了下腦袋,聽話地麻利套上黑色緊身外衣,卻忍不住抱怨道:
“這團長不用睡覺嗎?怎麼挑這種時候見面?”
霍清等她穿好,拉著她的手閃身往外走,叮囑道:
“見了團長不要亂說話,你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就好,有甚麼不明白的問題,回來之後再問我。”
“哦。”
霍靈兒跟著霍清翻牆離開小旅館,穿過兩條街,轉了個彎,進入另一家旅店。
這家旅店與他們住的那家風格迥異,一點兒不像路人落腳暫住之處,倒似是名人雅士隱居的地方。
微風輕拂,清新的落銀花沿著屋簷垂下,花苞隨風搖擺,發出令人放鬆安神的簌簌聲。
霍靈兒緊隨霍清的步伐,穿過院落,拐入最深處的那間屋子。
純白色的紗窗敞開著,一隻小鳥正停在窗臺上啄著落銀花掉落的花粉。
霍清停下腳步,凝神默默確認一遍無誤,才拉著霍靈兒躍入視窗。
?有趣!
從視窗出入,卻靠門而睡?
小小的隔間裡,白色的窗紗、白色的茶具、白色的蒲團……
還有一個,白色的四折屏風。
素雅的白色絹綢上,淺淺繡著銀白色的竹葉,不細看便以為那是個純白的屏風罷了。
……
屏風後面,依稀擺著張竹製小床。
一個高大的身影斜臥在床上,聞聲緩緩坐起。
“來了?”
聲音低沉而沒有任何情緒。
“嗯。”
霍清自覺轉身關上了窗,拉好紗簾。
“坐,茶剛沏好,熱的。”
一隻手從屏風後露出一截,做了個‘請’的姿勢。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大手,但這一伸,顯然不是為了秀骨相,而是……
霍靈兒的目光落在那隻手的大拇指上。
那拇指上,戴著一枚白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