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兒眉頭跳了三跳。
怕我偷吃?
白老最喜歡清靜,房間裡一貫極簡,一床一櫃,一桌一椅,除了一套紫砂茶具,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
好,你等著!
五分鐘後,她推著一輛三輪車進來了。
“你幹嘛?!”
白老直吹鬍子瞪眼。
“做糕點啊。”霍靈兒一臉無辜,一樣一樣工具從三輪車上取出來,
“砧板、切板、擀麵杖、過濾紗布、八個碗、三雙筷。”
“還有粳米粉、糯米粉、冰糖、醪醴、牛乳、雞蛋、桂花、紅棗、枸杞……”
“停停停!”
白老指著三輪車上一個長方體大箱子,
“這些材料也便罷了,那是甚麼玩意兒?”
“蒸箱啊。”
霍靈兒聳了聳肩,
“您不是不准我到外面去上鍋蒸嗎?那我只好找玄老借了這臺最新款的魂導蒸箱來,只要提前儲存魂力,它就能自動蒸熟食物。”
白老嘴角一抽。
霍靈兒卻假裝沒看見,要的就是見證他的後悔。
哼,你不讓我偷吃,我就攪得你不得清淨!
所有東西全都搬下來,三輪車還回靈犀小院,白老房間裡轉眼讓她擺了個滿滿當當。
霍靈兒從來沒有做過白玉糕。
不過,作為一名標準的甜食達人,這種最基礎的糕點絕對不在話下。
桂花味、枸杞味、紅棗味……還不夠!
她出去跑了一趟,從小八小十那兒順來一個紅薯和一把花生米。
加上薯泥口味和花生口味,才能拼成禮盒嘛!
“老白,嘗一口。”
“再嘗一口這個!”
“甜嗎?夠軟嗎?好吃嗎?”
好好的午休時分,快讓她吵死了。
“你自己不會嘗?我剛吃了午飯,都快讓你撐死了!”
白老實在受不了,扶額扭過頭去,說甚麼都拒絕再陪她折騰。
霍靈兒委屈地道:
“您不是怕我偷吃嗎?我很聽話的,說不吃就不吃,但送人禮物肯定要確保美味,才讓你幫忙嘗的嘛。”
白老抓狂撓頭,揮手道:
“行行行,你自己嘗!但若你到時候晚飯不給我好好吃,可別怪我的戒尺不長眼!”
“知道了。”
……
半小時後。
霍靈兒裝好了五套禮盒。
一套給霍雨浩,一套給王冬,一套給公羊墨。
平時,她總會把最好的一份留給馬小桃,可惜……
一想到馬小桃,她不禁鼻子一酸。
玄老帶她到密室門口看過一眼,馬小桃整個人都被封印住了,渾身縈繞著邪氣。
她私下找霍雨浩聊過,他不是可以淨化邪魂師嗎?為甚麼不救馬小桃?
霍雨浩是這樣解釋的:
“小桃姐主要是受武魂的影響,由內而外自身發生邪化,和受到邪魂師的邪毒不同,不好治。”
“但也不是毫無辦法,等到有一天我的修為超過了她,應該可以一試。”
沒辦法,只好等了。
算了,留給馬小桃的那套,就便宜和菜頭好了。
最後一套,肯定是雷打不動拿去孝敬玄老的。
這是他倆多年來的默契。
只要有貨,不用商量,隨時拿來,一手交貨一手給錢。
·
公羊墨的宿舍。
霍靈兒放下點心盒,將公羊墨從床上扶起,幫他緩慢挪到椅子上。
玄老用那些金魂幣高價急購了一塊右腿骨,給公羊墨接是接上了,總算沒讓他殘疾,但公羊墨本就身體弱,這一身致命重傷要了他大半條命,沒個一年半載是難以恢復到之前狀態的。
“甚麼好吃的?”
彩虹色眸底放著光。
他路還走不利索,雙手卻靈活得很,剛坐下就迫不及待拆開了霍靈兒拿來的點心禮盒。
“切,白玉糕,我還以為是甚麼高階甜點呢,用這麼精緻的包裝幹嘛?”
霍靈兒回來後,已經來看過他兩次了。
剛見面的時候,霍靈兒眼淚汪汪安慰他一定會好的,他則反過來安慰她沒事的。
但她來了幾次,每次都給他帶好吃的,這次他竟然還挑上了。
所謂‘白玉糕’,其實就是最簡單的素糕,約等於甜品界的白饅頭。
一般只有生活在底層的人民,才會偶爾買了哄孩子。
無論公羊墨還是霍靈兒,都是從小出身在魂師家族的,根本沒甚麼機會嘗過白玉糕。
公羊墨唯一吃過的那次,是他父親帶他來考史萊克學院路上,給他帶了一塊。
還美其名曰要教他學會吃苦。
反正沒給他留下甚麼好印象。
但他知道霍靈兒拿來的甜點都是她自己親手做的,所以還是很給面子地咬了一小口。
霍靈兒氣呼呼一把搶回來,往自己嘴裡塞了滿口,口齒不清地罵: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倒也不是稀罕白玉糕,但她自己做的時候聞著香味,越聞越饞,偏生白老盯著她不讓吃。
關鍵是……
自從她聽了霍雨浩那個白玉糕的故事,就很想吃一塊完整的白玉糕。
假裝那是哥哥特意留給她的,看看究竟好不好吃。
她細細咀嚼著,認真地陷入臆想。
公羊墨卻打斷了她,一把搶走盒子裡另外四塊:
“靈兒,我錯了,你做的白玉糕和外面賣的不一樣,又松又軟又有奶香,裡面還有花生碎呢,太好吃了!”
霍靈兒慢慢嚥完,將信將疑地問:
“真的?”
“必須的!”
公羊墨嚴肅地點頭。
一想到那是她用心做的,剛才那一小口的香味兒在嘴裡炸開了花,回味無窮。
霍靈兒眨了眨大眼睛,用胳膊撐著腦袋,不太自信地問道:
“那我問你,霍雨浩和王冬會喜歡嗎?”
誰知,公羊墨竟愣了半天,不答話。
霍靈兒疑惑地盯著他複雜的表情,不禁皺眉。
終究失落地嘆了一聲:
“不好吃你就直說嘛。”
說著,她欲搶走他手裡那四塊白玉糕,不料卻被他按住了手。
“靈兒,我有些心裡話想對你說。”
公羊墨放下白玉糕禮盒,將霍靈兒一雙手緊握在掌心裡,神色凝重地看向她,
“我這次受了重傷,差點兒落下終身殘疾,修為恐怕很快要被你趕上了。”
霍靈兒一臉問號。
這鋪墊有點長啊,他到底想說甚麼?
“其實,你一直都比我強……”
公羊墨低頭咬了咬下唇,艱難地說,
“你看不上我,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作為男人,本該保護女朋友才對……”
霍靈兒雙眸瞬間瞪大,啥??
“但若我總是拖累你,儘讓你操心,還不如干脆放手……”
“停!”
霍靈兒越聽越不對勁,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斷片了還是穿越了,甚麼女朋友,甚麼拖累,哪兒跟哪兒啊?
再說,怎麼就說到這個話題上了?!
霍靈兒深吸一口氣,單刀直入地問:
“你到底想說甚麼?直說!”
公羊墨沉默了半天,啞著嗓子道:
“靈兒,你移情別戀喜歡上王冬了對吧?”
霍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