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小蘭花,媽媽給你買的清腦助學器!”張芳把一個很奇怪的玩意,戴在了許秀蘭的頭上。
這是當下最流行的,清腦助學器,一件要兩千多元,小蘭花學習不行,張芳很關心。
自家也很有錢了,在大昌有兩個店鋪,現在特別是皮革店,生意火爆。
張芳有點惋惜自己的弟弟,好好的做生意,光是皮革生意,就能做的很大。
沒給工人發工資,就把自己弄進去了,這不是眼界不夠,自己把自己給害了。
好在自己家,現在非常有錢,有一個小百萬左右的資產,而且自己就這一個女兒,不好好照顧說不過去。
在大院的時候,有陳大力一家人在,顯得不她們家,出了大院,那可是真有本事的一家人。
“喂,張芳,大力想要買我們的房子,我看那個房子也破了,不如賣給他們家,我們在重新買一套!”
許大茂口氣很大,張芳早就想搬出來了,這樣距離孩子上學也近一點,自己上班也輕鬆一點,就說道:“行,你現在甚麼地方,我們好好說說!”
許大茂說了,晚上去岳母家說,就掛了電話。
許秀蘭在一邊聽著,她也不想回到大院,因為大院的陳惠和秦灣灣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不過她也不想上學,因為上學被欺負,她也學不會東西,現在好害怕,一天要拿十塊錢出去,不拿就要捱打。
別說清腦助學器有效果了,就是有神效,小蘭花也學不下去。
她和陳惠一樣,一學會了看小說去麻痺自己,上課的時候,找同學借的小說。
她喜歡看言情小說,只是不敢說給大人聽。
她十分幻想,有一個白馬王子,過來拯救自己。
頭上戴著清腦助學器,上學的時候,腦門上有幾個印子。
剛到學校同學就炸鍋了,好多同學不知道在抄寫甚麼。
“你們在做甚麼?”
“小哈,過來,你幫我和他的都給抄了,這是純真先生的詩,你好好給我抄!”小哈就是許秀蘭,外號蛤蟆怪,叫著叫著叫做小哈了。
純真先生是誰,許秀蘭不知道,就問道:“誰是純真先生?”
“這你都不知道你不看電視,你家沒電視嗎?”
“我姥姥姥爺不讓我看,我很久沒看了!”
許秀蘭接過了本子,為這兩個同學抄寫,不然她就會被打。
“人只有醒來後,才知道自己睡了一覺。”看見第一句,她愣了一下,感覺這個純真先生說的話,很有道理。
可不是醒來之後,才知道自己睡了一覺,她覺得很可笑,但是不敢笑。
她抄著文案,感覺很有趣,當她抄錄到。
“當我說我沒有想法時,這個想法屬於誰?”這一句的時候,她不動了,少女的心彷彿是遇見了懂她的人。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沒有自己的想法,她真的沒有想法嗎?她只是沒法表達。
從小到大,聽見最多的話,就是這個女孩好醜。
這麼醜,一定很笨吧?
還那麼瘦弱!
許秀蘭從來都沒有完整的成為過自己心中的那個樣子。
她渴望朋友,渴望長高,渴望變漂亮,可是她就是一個很醜的女孩……
但是這一刻不一樣了 ,她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初中生的世界也很豐富。
陳偉對老師的調查,已經有了結果。
這個老師畢業與華東師範大學。
分配到紅星小學,是因為家裡人的工作調動。
這一切都和陳偉有密切的關係。
提前的改開,讓六五計劃提前。
沒有盲目的引進外國的機器,國內的技術升級,一套工業體系,陳偉全都帶了過來。
國資雙路線,也沒有出現,隱瞞利潤,套取工廠的現象出現。
前期的重農生產,讓糧食產量,上漲很多,去年的統計資料,糧食產量是億噸,個體工商戶是2000W戶,就業人員,五千多萬人。
這一套體系的平穩過渡,產生的長遠問題,陳偉也解決了,就是私人企業,吸納農村的勞動力。
四九城作為試點地區,企業很多, 前來企業學習的人也很多,與歷史上的洋躍進不一樣,七鳳他們都是來學習的。
把經驗帶回到地方,發展地方企業,合理規劃,不能說肥皂廠賺錢,全國都開肥皂廠,這次是有一個整體的統籌。
每個省份都有自己的任務,這個劉老師的父親就是從外地過來,他華東師範大學畢業後,跟著過來,進入到了紅星中學。
但是他來的時候,沒有房子分配了,只有租房的補助,他既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錢,因為現在的學校老師都這麼做,讓學生多掏錢出來。
陳偉調查出來之後,感覺這種人還是不用了,根源還在華東師範大學身上。
華東大學是聖約翰大學歷史中的分校,這裡面甚麼玩意,陳偉聽名字就清楚了。
陳偉這次要採取非常規手段 ,陳偉有穿戴的攝像頭。
準備十二月聖誕節去搞事情。
現在還是比較忙,沒有時間去搞事情。
陳偉要看看書籍傳播的力度,還有影響力,現在純真先生可是火了。
他的語錄造成的文化衝擊,十分的巨大。
這一種上層的衝擊。
海子現在還沒有臥軌。
昌平那個冬天冷得乾淨。
陳偉感覺就是點冷,因為他吃的好,海子可不行,他感覺好冷。
海子裹緊軍大衣從圖書館出來,踩過結了薄冰的煤渣路。
幾個學生圍著爐子烤火,手裡傳著一本油印刊物,笑聲乾澀地卡在喉嚨裡,像嗆了煙。
他湊過去,看見扉頁上六個字:純真先生語錄。
“吃麵條的時候,麵條太長,我就把它咬斷。那麼,我咬斷面條的時候,麵條疼嗎?”
火苗在他瞳仁裡跳了一下。
這話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一個允許萬物犯錯的、有溫度的世界。他想起自己筆下那些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太陽,想起“姐姐,今晚我不關心人類”——可這句子關心麵條,關心那些被咬斷的、微小的疼。
“每次照鏡子,都覺得鏡子裡的自己比照片裡的自己好看,那麼,是我醜得比較立體嗎?”
旁邊的人笑出聲。
海子沒笑。
他攥緊口袋裡的詩稿,紙邊硌著虎口。
立體?他想起自己寫“我的骨骸鋪成雪地”——原來雪也可以是立體的,像鏡子裡的臉,有不肯妥協的厚度。
“既然熬夜對身體不好,那通宵呢?”
爐火噼啪。
他忽然想起山海關的鐵軌,想起自己把五本書放在書包裡:《新舊約全書》《瓦爾登湖》《孤筏重洋》《康拉德小說選》,還有自己的詩集。
那本來是去天國的路費。
可如果天國也問這些傻問題呢?如果太陽也關心麵條疼不疼呢?
他站在那兒,火光照不到腳。
有人扭頭看他,問要不要一起烤火。
他搖搖頭,往宿舍走,風灌進領口,但某個地方,冰碴子底下,有一粒種子似的暖意正在鬆動。
他不知道自己還去不去山海關。
但今晚,他第一次想給麵條寫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