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面通知他，必須回去。
陳才硬著頭皮想著要說甚麼，上面告訴他，必須要回去。
陳小鷗聽見訊息後，眉頭微蹙，也不明白怎麼回事——這孩子剛出月子，滿月酒還沒辦，非要張羅著去拍全家福。
到底還是帶著孩子去了。
好傢伙，這人可真齊，一大家子人，這一會要是一枚導彈過來，那就是團滅了。
秦灣灣抱著那隻瘸腿的小貓，倔強地抿著嘴：“這也是家人。”
三隻狗被三個孩子牽著繩，搖著尾巴亂轉。
司機舉著相機喊“一二三”的時候，陽光正好斜斜地打在臺階上，一大家子人擠在鏡頭裡，有人笑，有人歪頭，快門咔嚓一聲，把這一幕定住了。
照片不算是完美，陳偉感覺也就這樣，他就準備走了。
陳小鷗叫住了他。
“爸，後天滿月酒，孩子名字定了——陳雙喜，兩家都姓陳，雙喜臨門！”陳偉說這話時，眼角的餘光還在瞄著陳才的反應。
陳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點點頭：“好名字，接地氣，這個年代，這樣的名字實在。”他說著，伸手逗了逗襁褓裡的嬰兒，孩子吐了個泡泡。
陳偉心裡惦記著別的事。
後天的滿月酒有人張羅，他倒不操心。
他琢磨的是，帶陳光試一次穿越。
陳光三歲多了，被陳偉抱在懷裡，小腦袋東張西望。
爸爸帶他出去玩，他很高興，為甚麼只帶他一個，他也不知道。
小屋裡的光線暗了暗，只是一個恍惚的瞬間，像有人按了快進鍵，兩人就站在了未來的街道上。
陳光眨眨眼，攥緊了爸爸的衣領。
“這是哪兒？”陳光不知道這個穿越倉庫，陳偉知道。
按了開關，出門就有人接待。
接待的 人一看怎麼多了一個孩子，不等問，陳偉就：“這我兒子陳光，現在趕快去辦事！”
陳光在汽車中，看著四九城的街道寬得嚇人，兩邊是玻璃幕牆的高樓，太陽照上去明晃晃的晃眼。
路上車流穿梭，嗡嗡的引擎聲連成一片。
就是特牌車也堵車了。
陳光趴在玻璃上，朝著外面亂看。
更奇怪的是，路邊有一群打扮怪異的人，有的臉上塗著白粉，有的穿著黑袍子，舉著牌子在搞甚麼活動。
陳光把小臉埋進爸爸脖子裡，又忍不住偷偷回頭瞄：“爸爸，妖魔鬼怪！”
陳偉拍拍他的背：“不是，是cosplay，你不懂。”
到了醫院。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走廊上幾個親戚看見陳偉抱著個孩子，都愣住了，七嘴八舌地問。
“這誰家孩子？”
“你甚麼時候結婚的？”
“怎麼沒聽說？”
陳偉沒多解釋，只讓親戚們先出去。
他坐在病床邊，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就是那個不怎麼完美的全家福。
他把照片舉到母親眼前，指著上面的人，一個一個說：“媽，這是老大一家，這是老二一家，這是小兒子陳光……我們都挺好的，你放心。”
母親的眼神有些渙散，嘴唇動了動：“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陳偉沒吭聲，只是攥緊了照片的一角。
“讓我看看小孫子。”
陳偉從外面把陳光抱進來，放到床邊。
外面的陳光不讓人過多接觸，有人專門看著就怕小孩嘴裡面亂說。
剛才有幾個陳偉家的親戚孩子，對著陳光說。
“比比拉布！”
“我的刀盾！”
都被趕走了。
陳光怯生生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那些管子讓他覺得奇怪。
他伸出一隻小手，輕輕碰了碰奶奶的手背，奶聲奶氣地問：“爸爸，奶奶身上為甚麼插這麼多管子？”
“奶奶生病了。”陳偉蹲下來，握住兒子的肩膀，“你跟奶奶說，快點好起來。”
陳光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奶奶，小手握住那隻插著針管的手，一字一頓：“奶奶，你快點好起來。”
話音剛落，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突然“滴滴滴滴”響成一片，綠色的波形劇烈跳動起來。
陳偉心裡一驚，趕緊把兒子抱開。護士和醫生衝進來，把他倆推到門外。
一個小時後，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病人情況突然好轉，指標都在恢復，太奇怪了……”
陳偉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陳光，小傢伙睫毛還在輕輕顫動。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把兒子抱得更緊了些。
回去的時候，還是那間小屋，還是那個恍惚的瞬間。
陳光一直睡著，醒來時已經在自家的床上，窗外的陽光和走之前一模一樣。
“帶孩子出去玩了，累了就睡著了。”陳偉對婁曉娥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
但關上門，他站在院子裡，他的心裡卻像是壓著一塊冰，點燃一根菸，陳偉思考起來。
陳光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許可權……和我不一樣？
這念頭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裡。
之後幾天上班，陳偉總是走神，對著茶杯能發半天呆，有人叫他兩三聲才回過神來。
正煩著，許大茂打了一個傳呼。
陳偉以為有甚麼事情。
“大力，陳哥，親哥！”許大茂電話那邊，“小蔣那個電影公司你知道吧，要拍個片子，想去海外取點鏡頭，你說咱這圈子裡，就你有海外關係……能不能給牽個線？”
陳偉聽見是這個屁事，就問他：“你不能找黎援朝，你們公司，不是有人！”
“我自己去辦理簽證沒問題，這麼多人，人不給辦，您神通廣大，外交部的領導，您不是一個電話就能叫到軋鋼廠，我可都記得，您就幫幫忙！”
陳偉嚴肅的說道：“許大茂，這不是1958年，我家裡人不行了，我可辦不了這個事情，你想想別的辦法，我現在還很忙，回見了您嘞！”
許大茂拿著結束通話的電話，拍了一下電話：“這大力，肯定是不想給我辦事！”
“沒那本事。”小蔣在旁邊嘲諷一句，許大茂搖頭：“你知道甚麼，他認識的人多了去了，他不想辦，這幾十人，估計是沒法去海外了，不行咱們國內找一個地方去拍攝，還能省一點錢！”
許大茂不知道，這劇組，就是小蔣套他錢的，一聽不能去國外了，怎麼加預算，小蔣也開始琢磨起來，從別的地方，套許大茂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