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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交易遊戲機

晚上,陳偉要弄死秦淮茹,秦淮茹也要弄死陳偉。

可是大院裡面,今天特別的安靜。

北風像刀子似的颳著,四九城外這片空地,黑燈瞎火,連個鬼影子都瞅不見。

天上倒是晴,星星點點。

閻埠貴裹著那件洗得發白、領子都磨禿嚕的藍布棉襖,縮著脖子,跺著腳,嘴裡直哈白氣。

他手裡攥著根半截菸捲,火頭一明一暗。

他時不時抬頭往東邊那條土道瞅一眼,脖子伸得老長,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我說,這李懷德,他孃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劉光天也在這裡搓著手,跺著腳,聲音都凍得打顫,“說好九點,這都快十點了!再不來,我這腳後跟都快凍成冰溜子了!”他弟弟劉光福蹲在旁邊一個破磚堆上,兩手抄在袖筒裡,腦袋縮排破棉襖領子裡,只露出半張臉,一個勁兒地吸溜著:“哥,你少說兩句成不?嚷嚷也沒用,人不來,你喊破天他也聽不見。”

“我嚷嚷怎麼了?”劉光天騰地站起來,瞪著他弟弟,“我冷!我急!我等得心裡直冒火!你倒好,蹲那兒當縮頭烏龜!這買賣要是黃了,咱哥倆喝西北風去,爸可是說了,買房子的錢都指望這個了!”

“行了行了!”閻埠貴把菸頭往地上一啐,狠狠踩了一腳,火星子四濺,“都給我消停會兒!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場似的!李懷德那人,辦事兒有譜,他既然說了來,就肯定來!你們幾個,能不能有點兒出息?”

“三大爺,您是心裡有底,我們可沒底啊!”許大茂從旁邊一輛破腳踏車後座上跳下來,他穿得倒不顯單薄,一件半舊的軍大衣,帽子拉得嚴嚴實實,只露倆眼珠子賊亮,“二百臺啊!這要是讓派出所知道了,咱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擱誰身上不急?”

他說著,又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我瞅著這地界兒也不地道,太敞亮了,萬一……”他沒往下說,但意思誰都明白。

“許大茂!”閻埠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說的對啊,你騎車去周圍看看。”

“得,您老有理。”許大茂撇撇嘴,把腳踏車一提“那我……我繞著邊上轉轉去,透透氣,順便……瞅瞅動靜,您幾位,先穩著點兒。”

不等閻埠貴答話,許大茂一溜煙就鑽進了旁邊一小片稀疏的楊樹林子,影子晃了幾晃,就看不見了。

“這小子,鬼機靈!”劉光天看著許大茂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閻埠貴煩得直揉太陽穴,他抬頭又望了望東邊,除了黑黢黢的土道和遠處幾點稀疏的燈火,甚麼也沒有。

風更大了,卷著地上的浮土和乾草,抽在人臉上生疼。

他把棉襖領子又往上扯了扯,只露出兩隻眼睛,繼續盯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著,每一秒都像在冰水裡泡著。

劉光天實在站不住了,開始在原地轉圈。

劉光福蹲著不動,但腳尖不停地在地上劃拉,顯然也焦躁得很。

突然,遠處土道上,傳來一陣悶悶的、由遠及近的“突突”聲,像拖拉機,又不像,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噓——!”閻埠貴猛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睛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劉光天立刻停下哼唱,劉光福也屏住了呼吸,連頭都抬了起來。

那“突突”聲越來越近,終於,一個黑乎乎的、方方正正的輪廓出現在土道盡頭。

是一輛老式的、刷著暗綠色油漆的解放牌小卡車,車燈沒開,只在車頭掛著兩個用黑布蒙了一半的小馬燈,透出兩團昏黃的光暈,在地上晃。

車速很慢,開到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引擎聲熄滅,四周又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風颳過的聲音。

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件油膩膩的黑色皮夾克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那身形,正是李懷德。

“三大爺!”李懷德的聲音沙啞,“對不住,路上……耽誤了點事兒。”

閻埠貴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哎喲!可算把您盼來了!這天兒,冷得夠嗆!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前頭檢查站查得嚴,繞了點道。”李懷德擺擺手,也笑著,但笑容有點僵,他左右看了看,“人都齊了?”

“齊了齊了!就等您呢!”閻埠貴回頭招呼,“光天!光福!愣著幹嘛!趕緊的!”

劉光天和劉光福像得了令的兵,噌地就竄了過去,把電三輪給騎出來。

“許大茂!許大茂!”閻埠貴又喊。

“哎!在這兒呢!”許大茂從楊樹林子那邊的黑影裡鑽了出來。

李懷德走到車後,嘩啦一聲拉開生鏽的鐵皮車廂門。

車廂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一個個扁扁的、印著外文和彩色圖案的紙箱子。

在昏黃的馬燈光下,那些花花綠綠的圖案顯得格外扎眼。

“瞧見沒?”李懷德拍了拍車廂板,聲音帶著點得意,“二百臺,一臺不少!城裡那些小崽子們做夢都想玩的玩意兒!”

“我的個乖乖!”劉光天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想去摸一個箱子。

“別動!”許大茂一把把他手拍開,聲音壓得極低,但帶著不容置疑,“輕拿輕放!碰壞了算誰的?”

劉光天縮回手,悻悻地:“嘖,急甚麼,我又不是不曉得輕重。”

“光福!過來搭把手!”許大茂指揮著,自己已經鑽進了車廂,抱起一個箱子就往外遞。

“走!快著點!”許大茂催促著,像只忙碌的工蟻。

劉光天也顧不上抱怨了,趕緊又抱起一個,跟上他弟弟。

閻埠貴沒動,他站在卡車邊,從懷裡摸出一個用舊報紙包了好幾層的鼓鼓囊囊的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厚厚一疊嶄新的、散發著油墨味的十元大團結。

“您點點?”閻埠貴把錢遞過去,手有點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李懷德接過,手指飛快地捻著錢邊,一張張數著。

他的動作很熟練,黑暗中,只聽見紙幣摩擦的“沙沙”聲。

數完,他把錢揣進懷裡,點點頭:“沒錯,200臺,一臺是800,一共是十六萬,卡帶四萬,合計二十萬,貨,你們清點,這車不能停太久。”

“明白!明白!”閻埠貴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遊戲機不大,兩百臺很好點,卡帶也不是很多,不一會就點好了。

許大茂點燃一根菸:“李主任,我們分開走,不要有尾巴。”

李懷德回頭,帽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一下:“放心,我繞了三個圈,甩得乾乾淨淨,不過分開也好。”

“那就回見!”許大茂揮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李懷德鑽進駕駛室,發動了引擎。那“突突”聲再次響起,小卡車調了個頭,慢慢消失在土道的盡頭,引擎聲也漸漸遠去,最終被風聲吞沒。

空地上,許大茂幾個人心裡石頭落地了。

“呼……”閻埠貴長出一口氣,“成了!這回……可算成了!”

“閻叔,您說這玩意兒,真能賣上價?”劉光天抱著最後一個箱子,累得直喘,但眼睛還是亮的,“一臺能賺兩百,我們家有60臺,這就是一萬二?”

“打住!”閻埠貴立刻喝止,聲音嚴厲,“趕緊走。”

“行了,趕緊的!”許大茂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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