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晚上,想給陳偉送點醬菜,因為白天看見是秦京茹他沒送,這一會知道了,晚上就給人送過去了。
回到家中,傻柱說道:“爸你明天別走了,過兩天回去!”
何大清說道:“不是想著給你兄妹兩人攢點錢,我攢這三千不容易。”
傻柱說道:“沒法和你說,明天你去我店中看看,這三千你拿回去!”
“屁話,我兒媳婦有病,我拿回去我算甚麼?”
金樂說道:“爸,你老遠來一次,明天跟著傻柱去轉轉,這錢我們收下了!”
“我多留一天,明天叫著你妹,我去叫老夥計,我們吃一個飯!”
“晚上,白天不行,明天中午可能有幾個團,今天飛機延誤了,明天白天估計要忙!”
“我去給你小子打下手,廚房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何大清還是操心的。
何大清在保定那頭待了大半輩子,一個月工資,一分不敢多花。
可今兒個,坐在四九城寶鈔衚衕這條街上,他覺著那話,全成了笑話。
飯店裡,看見是老闆他爹都特別客氣,何大清一問工資,自己不說話了,何小寶傻笑的看著自己爺爺。
沒多久,齊天這邊公司的業務員電話就來了,大家開始忙了起來。
“傻柱,你就給外國人吃這個?你這些年的廚藝白學了?”
“您不懂,外國人不來第二回了,他們口味就是這樣的,您看著就好了!”傻柱不和他解釋了。
一撥人進來,嘰裡呱啦說著聽不懂的話,金頭髮、藍眼珠子,鼻子高得跟山樑子似的,女的身上一股怪味。
何大清心裡直嘀咕:這是哪國的?身上怎麼回事。
這是香水味道,何大清是廚師嗅覺明銳,聞不習慣。
可人家一坐下,那架勢,就不是尋常人。
服務員端上來,說著蹩腳外語,他們拿小勺兒攪和著,皺著眉頭喝一口,又咧嘴笑,沖服務員豎大拇指。
何大清看得直咧嘴:衚衕口兒王瘸子家的狗都不愛聞,他們倒吃得香?
更讓他瞪眼的是,一桌人吃完,服務員拿過賬單,導遊簽字,那老外掏錢,嘩啦一掏就是一疊子,紅的綠的,花花綠綠,看不清面額,他不認識。
給了服務員,小費,而且是每一桌都給。
他坐在那兒,手心裡直冒汗,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生怕自己這身土氣招人笑話。
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服務員廚師在客人走後,都飛快的出來收桌子。
這邊剛收好 ,一波沒走光,下一波又進來了。
每撥人都吃的一樣。
他坐不住了,準備出去看看。
他順著衚衕往裡走,一眼就瞧見“三大爺”的字畫店。
門臉兒不大,裡頭擺著幾張舊桌子,牆上掛的都是些毛筆字、水墨畫。
三大爺還是那副老樣子,揹著手,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給人卷畫軸。
可今兒個不一樣,店裡頭站著倆老外,正指著牆上一幅山水畫,嘰裡呱啦說著話。
三大爺也不急,慢條斯理地拿雞毛撣子撣了撣畫角,然後比劃著手勢,也不知道說啥。
那老外看了又看,忽然點頭,掏出錢來。
三大爺接過,低頭數了數,臉上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兒,可何大清眼尖,瞅見那一疊子錢,少說也有好幾十塊!三大爺把畫包好,遞給老外,人家接過去,像捧寶貝似的,笑得合不攏嘴。
“喂,你這一幅畫賺不少!”何大清打招呼,三大爺把錢收好說道:“別搗亂,等會人走了再敘舊,我這一會正上生意。”
何大清站在門口,歪嘴笑著,三大爺那字畫,擱大院兒的時候,誰稀罕?
怎麼到了這兒,一張紙,就能換幾十塊錢?
老外真傻?還是三大爺有本事?他越想越迷糊,只覺得這錢來得太容易,跟做夢似的。
他又往前走,到了“二大爺”的木雕店。
二大帶著小紅帽,木頭刻的貓、狗、小人兒,還有些菸斗、筆筒啥的。
二大爺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刻刀,假裝慢悠悠地雕著一塊木頭,頭也不抬。
可店裡頭,又是幾個老外在挑揀。
一個女老外拿起個木頭小貓,翻來覆去地看,還拿手摸。
二大爺身邊的小紅帽營業員,說了句:“外語。”
那女老外一聽,也不還價,直接掏錢。
何大清瞅見,那張票絕對不小!
一個木頭小貓,賣十塊?
這……這老外是拿錢不當錢啊!
他站在店門口,手心又開始冒汗。
這衚衕裡頭,咋一夜之間,遍地是金子?
他想起自個兒一個月累死累活,才146塊這還是漲工價了。
“怪不得沒人告大力,這換做我,我也不告大力。”
就這一會兒功夫,三大爺賣了三四幅畫,二大爺賣了七八個小玩意兒!
他心裡頭猛地一抽,跟被針紮了似的,又酸又疼,又羨慕又不敢信。
這……這日子,過得也太懸乎了!
等這幾波老外都走了,他也溜達一圈了。
回走傻柱的飯店。
正碰上“一大爺”在算賬。
一大爺管後勤他昨天就知道了。如今他茶具就在店鋪代銷,一大爺就在那兒幫忙。
茶具,青瓷的,看著挺素淨。
何大清走過去,一大爺抬頭看見他,咧嘴一笑:“大清來了,昨天晚上我備貨去了沒見你,你先坐著,我算賬!”
何大清就說道:“你這一天能賺多少,我看他們兩個店可不少賺錢,這老外花錢都不眨眼!”
“今天四百多,不是天天都有人!”易忠海說的很平常。
何大清愣住了。
易忠海補充說道:“我現在多賺一點,將來給小寶娶媳婦用,這都是小寶的!”
何大清十分贊同的點頭:“這太對了,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攢了半輩子三千塊錢,帶過來,啥也不是!”
傻柱這時候從後面出來了,“爸你剛才怎麼走了,我的盒飯你也沒吃,我們大院現在天天吃盒飯。”
易忠海說道:‘你爸可能不明白,我們忙起來都沒空!’
“沒事,賺錢就好,賺錢就好,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
何大清瞅著這小店,他估算下,這一天怎麼也好幾百,他算是安心了。
“都挺好,都挺好,晚上去我們家吃飯,我明天就走了!”
易忠海把小本子收好:“一定,不過我可能去晚一點,我要去備貨,還要兌換外匯!”
“不著急,我去約他們兩個人最好能叫著大力!”
傻柱說道:“我去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