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站在傻柱家的屋簷下面，看著來往的人群。
劉海中經歷這種事情很多，三大爺坐在門口，登記收錢。
易忠海有人扶著，坐在家門口，小寶換上了孝服，傻笑著給人磕頭。
小寶不是很懂，為甚麼有人給他磕頭。
陳偉點燃一根菸。
如果說，賈東旭的死，是一個意外，陳偉可以接受。
老太太病重，油盡燈枯，也沒有多長時間，但是一大媽的死亡，陳偉有點難以接受。
一大媽沒有任何技能被陳偉學會，說明，一大媽眼中，大力並不是一個任勞任怨的人。
一大媽這個病，陳偉早就防備了，而且還吃不少的藥。
陳偉根本就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普通的早上，一大媽倒在家裡，就沒了。
易忠海彷彿失去了靈魂一樣。
老太太在的時候，他能和老太太說一些心裡話。
老太太走了之後，一大媽能夠陪伴他，現在他真的就成為了孤家寡人了。
看著一大媽的遺照，易忠海沒有哭，因為此刻他沒有眼淚。
他感覺自己對不起一大媽，有病的不是一大媽，是他自己，因為他的自私，導致一大媽沒有孩子。
這麼多年過去了，眼看小寶長大，傻柱答應給他們養老送終，一大媽最後一句話就是，“老毛病了，吃點藥就好了，你忙你的，給小寶多攢一點。”
如今大院的鄰居都有錢了，份子錢給的特別多，就連一向是摳門的賈張氏，三大爺家，都給了二十塊錢。
陳偉抬起一隻手，扶著傻柱家的牆，一隻手夾著煙，猛抽一口。
吐出菸圈，心中很是難受。
人總是要離別。
不是詩詞中寫的那樣，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也不是大漠孤煙下，天下誰人不識君，西出陽關無故人。
早上，陳偉回憶起來，都沒和一大媽打招呼，還是昨天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和一大媽照面，點了點頭。
“大力，單位的人來了！”秦淮茹帶著單位的不少人來了，鉗工車間的這些人，都多少和陳偉還有易忠海有點點關係。
上次陳偉出點子，讓易忠海認孫子，把以前送出去的禮金都收回來，易忠海沒做這個事情。
如今，一大媽去世，趕上工人漲了不少工資，這些人都回來了，你五塊，我十塊的，送上禮金。
三大爺收著錢，心裡也不是滋味，寧可不要這些錢，也不能讓一大媽走了。
陳偉丟下菸頭，幫著易忠海，招呼這些人。
說一說一大媽的生平，陳偉留人，五點多去火鍋店那邊吃飯，讓閻解放領著，軋鋼廠這些人他熟。
瑣事如同雲煙過眼，陳偉記不清自己第一句話和一大媽說的甚麼，當時還只是把她當做電視劇中的人物，隨著十多年的生活，陳偉在一大媽家的時間並不少。
而且，孩子們，特別是陳工，還是在一大媽家長大的，陳才在一大媽家的時間要少一點。
何小寶請假在家，陳工放學的時候，跟著趙小惠一起來了。
何小寶看見，陳工帶著趙小惠給自己磕頭，他不知道為甚麼，只是聽大人的話給陳工還有趙小惠回磕了幾個頭。
陳工的心裡是比較難過的，他小時候，就在一大媽家長大，跟著何小寶一起在一大媽家中玩鬧。
在陳工的世界中，他只是上了一個月學，就有人通知他，一大媽去世了，他甚至於都沒有和一大媽告別過。
這也是陳工第一次經歷人生的生死，老太太去世的時候，他太小了，還不知道，如今兩行眼淚就流了下來。
陳才就沒有那麼感傷了，他雖然是天才，腦子很好，但是因為年齡很小，對於這件事情，沒有太多感觸。
陳惠在姥姥家沒有回來，陳安也沒有回來，秦灣灣看見來了很多人，在大院裡面，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熱鬧的情況。
她豎起小耳朵，仔仔細細的看著每一個人，偷聽他們說話，晚上的時候，秦灣灣就問秦京茹：“媽媽，媽媽，甚麼是死了啊，一奶奶死了之後，甚麼時候回來，怎麼來這麼多人啊！”
聽著秦灣灣的詢問，秦京茹只能無奈的說道：“你一奶奶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再也回不來了！”
“啊？我在大院就看不見她了？”秦灣灣不懂這些，秦京茹說道：“是的，以後就看不見她了！”
“媽媽會不會死？”
“傻丫頭，自己玩去！”
秦京茹把秦灣灣趕走了。
晚上，易忠海家的靈堂前面，易忠海斜靠在牆壁上，屁股下面是‘一條龍’提供的蒲團。
房間中少了一大媽的聲音，多了一些香燭的氣息，這時候，齊天帶人過來了。
本來是下午就應該過來，齊天他們事情多，過來上了兩炷香之後，和陳偉說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指派一人，幫著大院運貨，齊天一夥人就走了。
傻柱帶著孝子帽，送走了最後一波人之後，去三大爺家那邊算賬。
三大爺拿著他磨禿的鉛筆，在小本子上，勾勾畫畫。
誰送的禮金多少錢，一條龍殯葬服務的靈堂費用，燒多少紙，元寶蠟燭，客人的茶水，去大力火鍋店吃了多少東西……
零零碎碎的這些東西多少錢，三大爺給算的清清楚楚，傻柱就和真兒子一樣，對賬之後，還要拜託劉海中去選墓地。
這本來是易忠海的事情，易忠海現在沒了精氣神，傻柱要招呼人，全都指望劉海中了，而且劉海中也喜歡做這個事情。
三天的時間，一套流程走了下來，何小寶摔了盆，打了幡，給一大媽的一生畫了一個句號。
脫去孝袍，何小寶背起書包，繼續去上學。
大院的人都有各自的生活。
三大爺算了帳結清了錢，給易忠海幫了大忙，二大爺也招待的賓客，處理了衚衕瑣事，大院的一切又回歸了正軌。
可是……
夜深了，帶著刺骨的寒風，易忠海坐在床前，久久不能睡去，眼淚止不住的嘩啦啦的流下來，這一切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陳偉，卻在一個病房中，病房中還堆著檔案。
陳偉是穿牆進來的，一大媽的離開，讓陳偉清楚的明白，如果是意外事件，他或許可以幫助這個世界的人改命，如果是病痛，他的能力沒有那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