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浩浩蕩蕩不知多少裡。
那大日,劈開黑暗暢通無阻攔。
漸漸的,大日消失在秦霄視線中。
不過光亮,卻是不曾消失。
不知何時,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曦灑下,李玄道平穩落地。
黑髮不飄,皮衣不蕩,負在身後的雙手在抖。
無他,累麻了!
這一劍,比砍五大妖皇的時候還累。
不僅僅是因為那些劍氣在抽能量,更是因為這一劍遞出去的很慢很慢。
畢竟這不是在殺敵,而是在傳道。
傳道,就得讓秦霄看懂。
看不懂,那傳了個錘子。
至於看不明白,那不存在的。
秦霄看影片都能學武,看真人還能學不會?
事實上這一劍最難的不是招式,而在於氣盛!
也不知道秦霄這第一口氣,到底夠不夠盛。
至少得比當年自己要盛吧!
一定的。
李玄道向後退了幾步,是在給秦霄讓路,也是離遠點。
結果不出意外又雙叒叕出意外了。
秦霄,沒氣的。
他不僅沒暴起,反而是杵在原地跟木樁一樣,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
不是,何意啊?
李玄道有點懵。
雖說當年自己花了三個月才摸到修行的門徑,但確定這條道的時候可是直接爆了氣的。
等會,難道說秦霄在蓄勢?
是了!一定是這樣。
拳頭收回去不是不打了,而是準備蓄力來一狠的。
這份穩重,著實有點厲害了。
想明白其中關節,李玄道便是放下心來。
噗嗤——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悶響自秦霄指尖傳來。
他那堪比十境武者的體魄,竟然出現了一道傷口。
鮮血滴落,並非是鮮紅色澤,反而是有些黯淡。
不僅如此,秦霄也不曾以精神力或者真氣將這些鮮血包裹控住,而是任由其灑向地面,就彷彿這血液完全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啊?
李玄道張大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如同被命運那看不見的大手扼住,看向秦霄的目光變得極其怪異起來。
難以置信!
昂比利五波!
李玄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本以為是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天象,結果秦霄憋了一坨大的。
不僅沒有氣盛的感覺,反而是給自己弄傷了!
弄傷了也就算了,還這麼小家子氣?
這點血看不起誰呢?
十境雄豪就算流血,也得比別人壯觀吧!
不說弄出一道噴泉,你也不能跟尿不盡似的吧!
雖然這麼形容不夠文雅,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殘酷到李玄道不太能接受了。
“弄啥嘞!”
李玄道急的都飆出中原官話了。
沒辦法!
他真忍不了。
但凡能忍,也不至於一點忍不了。
他迫切想要知道,現在是甚麼個情況。
“磨刀啊!”
秦霄一本正經說道:“我在磨刀,拿自己磨刀。”
“啊?”
李玄道又又又又又又傻眼了。
小老弟,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甚麼?
誰教你拿自己當磨刀石...
“等會,你說啥?”
“你說你在磨刀?”
“你這就學會了?”
李玄道一個大跳,就是衝到秦霄面前。
那瞪大的眼珠子寫滿了“見鬼”二字,比之剛才看見秦霄拉了一坨大的更加震驚。
原因無他。
氣盛是務虛,磨劍是務實。
三個月,他才成功磨劍。
結果秦霄說他已經開始磨自己了?
這特麼不是見了鬼了是啥?
就算有我這個老師傅領路,也不能這麼離譜吧!
“應該算吧!”
秦霄抬起受傷的手指,此時手指已經癒合。
漆黑浮現,一把袖珍黑刀立刻成型。
看起來很虛,但又真真實實存在。
李玄道懵了。
不是,小老弟,你來真的啊!
你真會啊!
“厲害...等會!”
李玄道說著說著又愣住了。
是的。
他意識到了另一個離譜的問題。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在拿自己的身體當磨刀石吧!”
李玄道臉上的難以置信早就僵硬了,現在他臉上沒有其他表情了。
“嗯。”
秦霄又點了點頭。
“不是,小老弟,誰教你這麼練的啊!”
“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你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是沒前途的,你要著眼於未來。”
“人力有盡而天地無垠。”
“閉上眼睛,試想下未來有朝一日。”
“你只需要出一刀,周天星宿皆應之。”
“到那時,宇宙星河誰人可敵?”
“你這樣,是沒有前途滴。”
“閉上眼,調整下心情再來一次。”
李玄道苦口婆心,一股腦講自己對秦霄未來的期待描述了出來。
這雖然有點揠苗助長的意思,但總好過苗子剛長出來就已經準備好耷拉著腦袋吧!
“李聖,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秦霄不急不緩解釋道:“大乾有句古話,叫做‘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有乾以來,歷史上凡是靠別人的基本上都沒有好下場。
在我看來,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做好靠自己的準備。
山川河流固然多,宇宙星河固然廣,但我只想把握住能把握的。
甚麼都有可能靠不住,但我自己肯定是靠得住的。
如果我自己都靠不住,那麼死了也便死了沒啥好後悔的。
這是我選擇的路,我也想這麼走下去。”
聞言,李玄道沉默了。
秦霄這番話不能說不對,但也不能說一定對。
誠然,靠自己是最穩的。
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會有窮盡的時候。
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這樣太累了。
不僅累,未來也會變得黯淡。
秦霄真這樣,那很可能是第二個老周。
燃盡自己,照亮大乾。
不是說不好,但這樣對他實際上不公平。
若是老周自私點,那麼現在藍星第一強者壓根輪不到老約翰。
但老周就是老周,他選擇了最難的路。
秦霄身上,也有老周的影子了。
“放輕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要這麼老成,年輕人可以多一點氣盛。”
“想磨自己就磨自己,不過也別走到死衚衕。”
“當你打磨自己到瓶頸的時候,不妨再試著走走借法天地這條路。”
“你還年輕,有無限可能。”
李玄道也不多勸,只是點到為止。
“好的,李聖。”
秦霄乖巧點了點頭。
李玄道不知道的是,秦霄滿腦子想著一件事。
借法天地?不不不!他要吞天食地!
為何?
因為有搞頭!
磨劍法於他而言,簡直就是量身打造。
磨劍是個技術活,需要有強大的精神力為支撐,他恰好有。
這樣他能一邊磨劍一邊鍛鍊精神力。
磨劍藏真氣傷身,但他有血氣。
受傷越頻繁,造血能力越強。
造血能力越強,傷勢恢復越快。
傷勢恢復越快,磨劍進度越快。
同時體魄因為被磨,也會變得更加強大。
唯一需要的就是攝入能量。
甚麼能量最純粹量最大?
天地之力!
哪裡的天地之力最多?
霧海!
忍住!
耐心點。
再等等,先去別的國家打打秋風。
等實在弄不到資源了,再去霧海溜達溜達。
這,是吞天食地的第一步。
但是隻要能邁出第一步,就能邁出無數步。
甚麼天地意志不意志的,到時候統統到碗裡來。
如果讓李玄道知道他的想法,那指定得再次驚掉下巴。
原因無他,太氣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