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河緊隨其後。
上車前,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汙和血跡的工作服。
臉上閃過一絲侷促,輕聲對李建國說道:“李領導,實在不好意思,我這衣服太髒了,怕是不合時宜……”
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態度強勢:“這有甚麼不合時宜的?
這衣服上的油汙,是你修剎車、保安全的印記。
這血跡,是你們兩口子救死扶傷、有擔當的勳章,比任何干淨的衣服都光榮!
就穿著它上臺,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輕工系統的先進個人,不僅能幹工作,更有一顆救人於危難的善心!”
易中河聞言,不由得為李建國點贊,這才是領導的覺悟和政治智慧。
他差的遠呢,怪不得都說在體制內,走路都是有技巧的。
“多謝李領導,我聽您的!”
小轎車緩緩啟動,朝著大會堂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呂翠蓮輕輕幫寧詩華揉著腰,低聲叮囑她好好歇著。
易中河坐在一旁,緊緊握著寧詩華的手,眼底滿是心疼,偶爾抬頭看向窗外,心裡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李建國和易中海坐在前排,低聲交談著,言語間滿是對易中河夫婦的讚許。
十幾分鍾後,小轎車抵達大會堂門口。
此時,大會堂內的表彰儀式正進行到先進個人表彰的尾聲,主持人正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準備宣佈下一位表彰物件:“接下來,有請下一位先進個人代表上臺領獎,掌聲有請……”
話音未落,李建國已經率先推開車門,親自上前扶著寧詩華,又轉頭示意易中河跟上.
“別緊張,有我在,咱們慢慢走,這榮譽,本就該屬於你。”
幾人快步走進大會堂,剛踏入入口,清脆的腳步聲就打破了場內的寧靜,主持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們。
尤其是看到易中河身上沾滿油汙和血跡的工作服,又瞥見他身旁的李建國。
眼神瞬間一頓,連忙拿起話筒,對著全場說道:“各位領導、各位代表,稍等片刻,打斷大家一下。
我們還有一位特殊的先進個人,剛剛趕到現場,他的事蹟,值得我們所有人停下腳步,認真聆聽。”
原本安靜的大會堂,瞬間泛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小聲議論,參會代表們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入口處,好奇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這人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看他身上又有油又有血,像是剛從哪兒忙完趕來的,不像是來領獎的啊?”
“旁邊跟著的是李領導吧?能讓李領導親自攙扶家屬,這人肯定不一般!”
“肉聯廠的代表席一直空著,該不會就是他們吧?”
趙德陽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議論,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反而透著一股難掩的激動。
胸膛微微起伏,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尖都有些發紅。
更驕傲的是,易中河是憑著救人的壯舉,被領導親自接來的。
李建國扶著寧詩華,在靠前的位置坐下,又示意易中河走到臺邊等候,隨後對著主持人微微點了點頭。
主持人會意,握緊話筒,聲音瞬間變得洪亮而莊重,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會堂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同志,這位就是我們本次輕工部先進個人——來自肉聯廠的易中河同志!
可能大家都會好奇,易中河同志為甚麼會穿著這樣一身衣服。
為甚麼會遲到,接下來,我就給大家說說,他遲到的真正原因!”
臺下的議論聲瞬間平息,所有人都挺直身子,目光緊緊盯著主持人。
又時不時看向臺邊的易中河,眼裡的好奇更甚。
肉聯廠的隊伍裡,參會的人激動得渾身微微發顫,一個個往前湊了湊,生怕錯過一個字。
於大勇今天也來參加大會,看到易中河來了,也很激動。
嘴裡還忍不住低聲跟身邊的肉聯廠副廠長唸叨:“是中河!真是中河!
我就知道,他絕不會缺席,更不會辜負這份榮譽!”
副廠長也滿臉欣慰,激動的跟於大勇說著:“大勇,多虧了領導通融,也多虧了中河心善,這才沒錯過,咱們肉聯廠,也跟著沾光啊!”
於大勇也是來到會場才知道易中河獲得先進個人的,但是沒看到易中河的身影,對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他一直都在擔心著。
他倒是不擔心易中河會出危險,畢竟易中河的身手,他還是比較瞭解的。
他擔心易中河會錯過表彰。
沒想到易中河會以這種形式出現,但是一點都不妨礙他激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