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涉及財產端,我是不會陷入這樣被動的局面。
我過去的日子可安逸了,嘴一張張就會嘩嘩來,想吃甚麼就吃甚麼,還不用整天被老爺子罵個不停,甚至還威脅說跟我斷絕父子關係,不讓我做財產繼承人。
“親家老神仙啊,最近我心煩意亂的,是不是有些甚麼災難,你幫我算一下?”
我也就不遮擋了,直接就把來意說出來。
親家照例拿了三個銅錢給我,說是讓我往地板上扔一下,結果我把這三個銅錢扔出後全都朝上。
老神仙讓我指了指銅錢所在的方位,然後問我是甚麼個情況,我告訴他說,三個銅錢全都朝上。
“可以逢凶化吉的,沒有甚麼大浪,有大浪也不怕,這是好兆頭啊,如果全都朝下那就不行了。”
我的親家用手摸捏了一下銅錢,慢吞吞地講話,他講話的時候。火塘上的火苗忽悠忽悠地轉了一下,反覆通靈啊。
說也奇怪,每次都是在那講解的時候,火塘上的火苗會忽悠忽悠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漂浮舞動起來,彷彿他說的有訊號傳到南極,又從南極反饋過來訊號。
“也就是說,我就算是做點壞事也不怕了,因為會有福氣罩著,對不對!”
我故意把他往話裡引導。
“那可不行,幹了壞事,後悔藥可不是隨便求得到的,每求一次就要折我的壽命,我的壽命總共只有808歲,已經為好幾個人求了後悔藥了,每求一次,折損我50年的壽命,我雖然眼睛也看不到了,但你看我家裡面的情況這麼好,我好歹還想好好活幾年。”
“親家,你就明說吧,如果我有難,這回得花多少錢啊!”
“你兒子都拜祭給我了,我作為兒子的乾爹,你的親家,哪能多收錢呢,就按常規的算一卦,18塊錢,其他的給多少是你的心意,我從不會強求的。”
“真的只要18塊錢嗎?這可是平日的算命錢呀,我要求你的,可是大事啊!”
在得到保證後,我掏出了20塊錢塞到親家的手上,試探一下他的反應,可是他依然像先前一樣不動聲色地摸了摸錢,把錢揣到包包裡面。
“吃飯吧,吃飯吧,難得在一起。”
親家母把酒給端上來,我們圍坐在火塘邊小桌子上吃飯。
女人是不上桌的,單獨在兩個小凳子旁邊拿了同樣的飯菜,是小蝶分量的飯菜,一個人吃起來,邊吃邊看我們倆如果需要增添甚麼,她會馬上站立起來,這就是家庭主婦。
吃飯、喝酒,沉默了一會兒後,我覺得要主動說出來,反正他也不是外人,這屋裡面親家母,我們就不把她當作人來看待,她就是一個機器,就知道伺候老神仙。
“是這樣的,家裡遇到一些困難,可能要把財產轉移變更,這轉移資產也不是那麼隨隨便便的,肯定被別人盯上了,這就是我們家目前的難處,如果這一關過不了,可能會讓我們傾家蕩產。”
“你好好跟我說,沒事的,說了我能替你求神仙,求我住在南極的仙翁老師,我捨去性命替你消災解難,不過,這可是最後一次。”
我知道得給他錢,就拿出了一張銀行卡,裡面有10萬塊錢,遞給親家母。
我直接跟他說,這次的源頭主要是因為老爺子自作聰明去賭石,花重金奪得的玉石,切開後含量玉石太少了,基本上就血本無歸了。這才是造成了我們家要準備分家轉移財產的原因。
老神仙聽了後,反覆問我,願不願用他的壽命來換平安符,我願意他現在就做法,用他25年的壽命,換了我們家消災解難。
“這還用說嗎?簡直就是屁話,趕緊幫我做法了,我可是花了10萬塊錢呢,你多活一天就能多幫我辦點事。”
我同意後,親家母趕緊過來,把桌子搬走,拿來了烈酒,讓親家公做起法事。
和上次一樣,親家公穿著一個彩色短褂,讓我坐在火塘邊,他赤著腳繞著火塘念念叨叨了,我只聽到他說南極仙師幫忙,這是為他的一個好朋友解難。
唸叨完,他拿起一碗酒,邊走邊跳,喝一口,噴一口,酒線撒到火堆上,升騰起熊熊火苗。
這時,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那火塘上炭火燒得啪啪響,已經燒成了火海。這老神仙的赤腳,在上面跳過來跳過去的,落在火海上,每轉一圈跳一次,一共跳了三次,可是我看到的腳絲毫沒有受損傷的樣子。
這個場景我好像在哪見過,可是我想不起了。
還沒等我細想,這老神仙就接過親家母遞來的一碗烈酒,朝裡面放了火炭上燒過的符文,抖粉末,遞給我酒,一口氣喝下去,一股酒勁衝上了腦門。
我聽不清楚他在講甚麼,只是看著他生氣發火,念念叨叨的樣子,我也跟著生氣發火起來,在此刻有殺人的心了,此刻人擋殺人,鬼擋殺鬼,我有神仙給我撐腰,我還怕甚麼?
我暈頭暈腦地,走出去,走出門不遠,就有人騎著摩托車來接我,我順勢踏上了摩托車,跟著摩托車風馳電掣地離開了這老神仙的家。
一覺醒來,我看到的竟然是我最怕見到的老爺子站在我跟前。
見我醒來了,立刻就張嘴罵起來。
我真不知道這是到了一個甚麼新世界,怎麼迷迷糊糊的,不是說老神仙要把我解難嗎?竟然又落到老爺子的手上,他還是那樣,嗓門發出讓屋頂瓦片震動響的聲音。
酒勁喪失後,我開始漏氣了,這回老爺子真的生氣,丟給了我一張紙片,甩到我臉上,生氣地離開我的床前。
我拿起紙一看,天啊,竟然是跟我斷絕父子關係,解除了我合作社的法人代表資格,所有財產不是我的,由我的兒子和女兒的繼承,可他們正在讀小學。
這不明擺著解除我經濟上的權利嘛,我的天啊,我頭不痛,但是酒醒了,這求的是啥後悔藥啊?怎麼事情變得這麼糟!
小梅進屋也看到了這紙片,悶著頭,不說話。
這動了我的經濟命脈,我可真生氣起來,就跟妻子發火說,我不想活了,我沒錢我還怎麼活啊?
“你可千萬別這樣說,爸爸只是一時生氣,這不,財產還是由咱們的一雙兒女來繼承了嗎?只要後面你不要再惹他生氣了,反正咱們的財產又沒丟失。”
“你總是這樣,你到底是我媳婦,還是老爺子的幫兇,我都這樣了,你還不向著我。”
我生氣地一把把她推開。
小梅亮亮往後邊退了幾步,還好,他是一個強壯的家庭婦女,如果是其他人,我這生氣的雷霆一擊早就把她推倒在地了。
一出門了,我就發現不對勁,一輛皮卡車上面,放在一個被切成兩半的石頭,切開地面,能看到點點絲絲的翡翠絲。
芳姐走過來,對我說:“保重吧!這石頭切開就夠你們家用十輩子了。可是現在切開了只有翡翠絲,你將來和我一起為新老闆打工吧。”
我心裡悲涼地漫無目的走出家門,每次遇到困難我總是這樣逃離,好歹我不像那沙漠裡的鴕鳥,鴕鳥遇到危險把頭伸進沙漠裡面,屁股露在外面,我好歹還會去外面躲避,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