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你慢跑起來比我騎車還要快！”
“多謝師傅誇獎，明天我也買一輛單車，跟師傅慢跑。”
“你做夢吧！我這腳踏車只有在博物館裡才能找到。”
“那，我還是慢跑吧！”
餘得水正帶著他的徒弟張文喻走訪，兩人一路對話。
清晨的陽光正驅散著小巷的寒意，一輛掉了油漆、褪色的永久牌子腳踏車響著清脆的鈴鐺聲、搖進小區狹窄的車道。
這位叫餘得水的身材消瘦、戴著黑鏡框的中年警察悠閒地蹬踏著腳踏車，身後跟著一位健壯的青年警察，慢跑著、緊跟著餘得水。
這位國字臉的年輕警察叫張文喻，從警院畢業，考試進入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工作，透過三個月見習期後跟在餘得水師傅後面學本事。
今天是拜師會的第一天工作，張文喻跟著師傅餘的水進社群瞭解線索。
張文喻原本是坐在師傅的載重腳踏車後座，可是他的腿太長、坐的時間一長，小腿痠疼起來，於是出現這一幕——師傅慢悠悠地蹬著腳踏車，徒弟小步快跑跟在腳踏車後面。
進入社群後，餘得水帶著徒弟走訪了一些線索，路過社群的涼亭時，一位叫張叔的小區住戶說有情況要反映，但是要求餘得水先陪他下三盤象棋才肯說出來。
餘得水無奈地坐在石桌旁邊，從挎包裡取出保溫杯、取出一小袋綠茶放在石桌上，朝保溫杯裡放了少許茶葉後，把杯子遞給張文喻，讓他到右前方拐角處的小商店加熱水，接著掏出貳拾貳塊錢讓他幫買包軟“雲煙”。
張文喻一看師傅掏錢時，有零有整的，就知道是個愛生活的中年人，現在的年輕人都在用微信掃碼。
張文喻買菸回來時，餘得水跟老張叔早已經在小區石桌子上擺好“楚河漢界”廝殺起來。
接過軟雲煙、餘得水拆開遞了一支菸給老張叔。
接著把“軟雲”放在桌子上，單獨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拾叄塊錢一包的“紫雲煙”，取出一支菸叼在嘴角。
吞吐了一個菸圈後，餘得水讓張文喻單獨去找那些大叔大媽轉轉，瞭解點系列盜竊案的情況。
張文喻出去轉轉，花了半個小時時間，還真給他摸到線索，一位老大媽悄悄地告訴他，7幢2單元404室有些異常。
為啥異常呢？白天不見人出門、晚上屋裡的人不睡覺，房子裡隱隱傳來機器轉動的聲音，社群抄水電的說這家人電費、水費消耗也特別大。
張文喻聽說後，摸了摸腰際的六四式手槍，一個人摸上了4樓。
在404房，張文喻敲門後，好大半天，有一個90後模樣的奶油小生來開門，看了張文喻的警官證後，讓張文喻進了屋子。
屋子裡有兩個中年人立刻過來，上茶、敬菸。
張文喻在二十平米的客廳裡還沒有說話就被這3人團團圍住講話。
張文喻的眼睛盯著這三人的身份證，餘光掃描著屋子裡的擺設，客廳裡也沒有發現甚麼異常、只是大白天的，窗戶上拉著厚厚的窗簾。
張文喻走近後開啟窗簾，兩道金色的光如同下起金色的雨，瞬間刺亮了他的雙眼。
兩間臥室緊閉著門，張文喻走進其中一間臥室門口、裝作側耳聽的樣子，揹著身子問身後的三人說：“裡面住著甚麼人？”
三個人裡，沒有人回答他。
張文喻假意伸手去拉這間臥室的門，眼睛盯著兩側客廳的窗戶，他從反光的玻璃窗戶上看到，身後的三人中，有一個高個中年人已經舉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向著自己的後背輕慢地移動過來。
張文喻沉住氣，算好距離，猛地一個轉身後擺腿，一腳踢翻高個握菜刀的手腕，接著掏槍上膛、舉槍瞄準，怒目面對客廳裡的三人，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不準動！”
讓張文喻意想不到的事是臥室裡真的有人。
突然間從緊閉的臥室裡衝出一個粗壯的男人，舉著一床厚被子朝著他撲過來，張文喻被驚嚇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一個側擺腿把偷襲他的人踢翻在地。
這是因為這被耽誤的三秒鐘時間，張文喻被人用小板凳狠狠砸到手背上，手槍也被砸到地板磚上，還褡褳著長長的槍栓。
正當他要猛拉槍栓、舉槍反擊時，屋子裡的另外四個人卻不給他機會了，紛紛抓起屋子裡的各種物件打砸在他的身上。
當張文喻忙於招架之時，厚被子再次套在他身上，包裹住他的上半身，他非常憋屈地硬挨著這四人的拳打腳踢，直到癱倒在地板上。
就在張文喻深陷險境時，屋子裡的玻璃窗戶接二連三地發出破碎聲音，四塊紅磚頭跟著掉落在屋子裡，樓下有人大聲朝著窗戶吼叫。
“你個渾蛋小子！大白天的鑽姑娘房間，你讓咱們警隊夠丟臉。師傅跟大媽說了，給你三分鐘時間跑到樓頂，要等到咱們巡邏隊的踢門進來，你丫就捱打成熊樣了！”
說完話，餘得水喊著“街道義務巡邏隊”二十來位手持長短警棍的人進樓道門。
人進去了，聲音還從身後傳來——“記住啊！你小子只有三分鐘時間。”
四樓里人的看到樓下有一群圍觀抬頭仰望的人，樓道里又傳來一片喊打聲音，慌亂中4個不約而同地停止攻擊，其中一人向其他人使了眼色，轉身拉門出逃。
然後，一串人溜跑出門。
屋子裡僅剩下張文喻被捂在被子裡掙扎，蠕動一會後，他抓住手槍、猛地抖落罩在身上的被子，眼睛被強光刺激得扎針一樣痛。
正在天旋地轉時，餘得水師傅熟悉的聲音在他耳洞邊吼起來。
“做了一件大事！走！帶師傅去把他們一網打盡。”
張文喻明顯感覺到餘副大隊長悄悄地把六四手槍塞到自己的手掌心，握住他的手，拽起他的手臂拖著他往門外跑.
不到抽一根菸的功夫，餘得水帶著近三十人上了七樓，透過天視窗的扶梯爬上了樓頂。
這個老舊小區這裡的樓層與周圍的房子相距十來米，上了屋頂就沒有了逃跑的機會。
先前在屋子裡的4個人，被居委會的人圍困住，在餘得水警察的“提醒下”，情急之下，一口氣衝上樓頂。
上了天台後方才發現沒有生路，只好舉手投降。
在案發現場，這4個亡命攻擊警察的歹徒指認了他們製造“練功鈔”的機器，接著交代了他們租用民房製造“練功鈔”用於詐騙活動的犯罪過程。
這4個涉案大多是一些“老油條”，這才敢攻擊單身進屋的張文喻。
張文喻事後知道這些情況，明白自己單獨上樓詢問，沒有做風險評估，確實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