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邏輯荒唐得可笑,但寧囂笑不出來。
就算事情不是這樣,也鮮少有人這樣想,但這幾位純血開完會後,接下來的輿論必然會有這種的導向……
德拉科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
“我爸說,過不了多久,情況就會變。那些——那些麻瓜出身的,最好識相一點,低調一點,別在這時候跳出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鄧布利多一直堅持讓麻瓜種入學學習,完全稱得上愛護麻瓜的領軍人物,如果鄧布利多被潑髒水,那麻瓜種的處境也將變得危險。
寧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德拉科似乎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平淡,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寧囂把羽毛筆擱下,靠進椅背裡,“跳起來罵你爸他們一頓?還是衝出去跟每個人說‘你們清醒一點,鄧布利多完完全全沒有做錯’?這種事就算是哈利也幹不出來吧。”
德拉科被他噎住。
“不過,”他說,“奧德里奇那邊我會寫信的。”
德拉科“嗯”了一聲,沒再說甚麼。
陽光又移了一點,遠處傳來一聲模糊的喊叫,大概是哪個學生摔下了掃帚,緊接著是一陣鬨笑。
德拉科忽然又開口:“你那個朋友——奧德里奇——他會信嗎?”
寧囂想了想:“不知道。”
“如果他不信呢?”
寧囂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窗外,看著那些若無其事走動的人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那我就多寫幾封。”
德拉科側過頭看他。
“一直寫到他信為止?”
“一直寫到他信為止。”寧囂說,“或者寫到事情發生,他不得不信。”
過了一會兒,德拉科忽然補充了一句:“你要是需要貓頭鷹,我那兒有幾隻好的。”
寧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塔塔最近還冬眠著呢。”
“你再買一隻貓頭鷹吧,算我求你了——我真不理解你訂甚麼日報,沒一天收到!”
“可是塔塔真的有時候會去取報紙啊。”寧囂辯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理直氣壯:“比如上週二,它就叼回來一張。”
德拉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張報紙是上個月的。”
寧囂沉默了一下。
“……它可能覺得內容不重要。”
德拉科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他。
“再上一次是甚麼時候?”
寧囂想了想:“……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有一次報紙確實不見了,後來在窗臺上找到的,上面還有鳥爪印。”
“報紙不見了,然後被鳥踩了幾腳——這就叫‘取報紙’?”德拉科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管這叫取報紙?你家貓頭鷹的工作標準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寧囂糾正道:“它是林鴟。”
“甚麼?”
“林鴟。”寧囂重複了一遍,“一種鳥。長得像樹枝的那種。”
“……反正它的工作是送信吧,這沒錯吧!”
“呃……”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那表情像是在進行某種艱難的心理建設:“你知道,我每天早上,都能準時收到報紙嗎?”
“知道。所以我也有的看啊,反正你能收到……”寧囂適時噤聲,德拉科的臉色已經越發不好起來,似乎真的被塔塔氣到了。
“從明天開始沒有了!你繼續看上個月的報紙去吧,直到我看見一隻新的、正常的貓頭鷹為止。”德拉科語氣強硬極了。
寧囂還想爭取兩句,卻被提醒下午課的鐘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