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寧囂意外的是，德拉科還挺在乎這件事。

一直到午餐時，他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話比平常少了不止一半，叉子在盤子裡撥來撥去，卻幾乎沒往嘴裡送甚麼。

寧囂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德拉科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沒頭沒尾地問：

“韋斯萊雙胞胎是在你那個朋友幫忙下才開了店吧？”

寧囂愣了一下。這話題轉得有點突然。

“對，是奧德里奇。”他說，“他幫了不少忙，尤其是在金加隆方面。”

德拉科垂下眼，過了片刻，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寧囂從未聽過的……惆悵？

“我見到他了。或者說，我之前就見過他。”

寧囂挑眉。

德拉科看向他，忽然低聲和寧囂說道：“你知道我家有爵位的吧？”

寧囂點頭。

這事他很早就知道，關於馬爾福家的發家史。

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也是有頭有臉的——雖然德拉科平時恨不得跟“麻瓜”兩個字劃清界限。

他勾起嘴角，語氣有些調侃：“我當然知道啦，馬爾福伯爵……”

德拉科臉色一變，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

“別說！”他壓低聲音，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聽見後才鬆開手，耳根微微泛紅，“不能被他們知道我家和麻瓜有關係……”

寧囂忍著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德拉科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反正有一次，我爸帶我去……嗯，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我看見你那個朋友了。”

他抿了抿唇。

“他是家裡的第三個孩子。還挺慘的。”

“怎麼個慘法？”寧囂問。

奧德里奇不怎麼提及他的家庭。寧囂只知道，奧德里奇家裡有錢有權，畢業那幾年去美國搞房地產，被他哥半路接手……

德拉科似乎厭惡這個話題，皺了皺鼻子：“你知道在這些麻瓜貴族家庭裡，第三個孩子意味著甚麼嗎？”

寧囂搖頭。他對這些確實不太瞭解。

德拉科的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意味著——你姓一個很響亮的姓，但那個姓跟你沒甚麼關係。”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長子繼承一切。爵位，城堡，土地，信託基金……所有東西都是他的。

次子則是為了預防長子意外死亡，一般也有正常的教育，就算最後長子沒死，好歹還能分到一點象徵性的遺產，或者被安排進軍隊、教會，混個體面。

至於第三個孩子嘛……他們的出生一般都是意外，只要不給家族抹黑就好，但也別想著獲得甚麼。”

“這樣啊……”寧囂也跟沉默起來，德拉科知道這些，也必然知道奧德里奇後來做了甚麼——從妖精手裡硬生生撕出一塊地盤，在古靈閣的壟斷下開起了自己的銀行。

過了一會兒，德拉科才繼續說下去：“不過他現在……做的都是他想去幹的事……如果我身上沒有那個‘馬爾福’的姓氏，沒有繼承權，沒有任何人對我有期待，也沒有任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