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好用。
寧囂在心中默想。
奪魂咒——完全控制中咒者的意識,迫使對方執行施咒者的一切指令。
這簡直像是某些邪修的路數,卻又不像真正的邪修法術那樣會對受術者的神魂造成難以逆轉的損傷,高效而溫和。
守衛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地轉過身,像一具被絲線牽引的木偶,引領著他穿過魔法部地下迷宮般錯綜複雜的走廊。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門上銅牌刻著:人事及魔法資源管理科 - 歸檔室。
這些檔案關乎機密,卻因其枯燥乏味的性質而缺乏維護,沒甚麼保密機關。
寧囂魔杖輕點,低聲念出“阿拉霍洞開”,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應聲而開。
室內景象如同一個微縮的圖書館,高聳至天花板的檔案櫃密集排列,散發著舊紙張與防腐魔藥的氣息。
所有記錄按照入職年份的時間順序排列,收錄著魔法部所有現任,及歷任僱員的詳細檔案。
寧囂徑直走向最近的檔案櫃,手指劃過標籤,從後往前——也就是從最近幾年開始,快速檢索。
厚重的羊皮紙冊在他無聲的召喚下飛出櫃格,頁面在他指尖自動飛速翻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
艾登·拉斐爾,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危險生物處置員。
羅瑞爾·克里斯蒂安,國際魔法合作司,文化交流辦公室職員。
菲麗絲·克拉克,魔法法律執行司,檔案助理……
一個個名字、部門與職務掠過。其中幾個,與他腦海中從審判案卷和聖誕晚宴上獲得的資訊相互吻合,印證了他的猜測。
然而,就在他準備合上一本冊子時,一個名字讓他翻頁的手指驀然停住。
奧爾福德·烏姆裡奇。
又一個烏姆裡奇。
這個姓氏在魔法界可絕對算不上多見。
記錄顯示,這位奧爾福德·烏姆裡奇曾供職於魔法維修保養處,職位是“二級保養員”,也就是打掃衛生的人員,普通且平凡。
引人注目的除了姓氏烏姆裡奇外,是他的退休時間——異常地早,遠未到常規退休年齡。
寧囂仔細記下了這條資訊,包括其工號與具體離職日期。
儘管這份檔案上的年份距今已頗為久遠,其直接的參考價值或許有限,但世界上總會有甲蟲能抽絲剝繭出甚麼的。
他合上名冊,放回原處,轉向身後眼神依舊呆滯的守衛,下達了新的指令:“現在,帶我去飛路網管理局的交通記錄歸檔處。”
這一次的路徑向著魔法部更核心、管制更嚴格的區域延伸。
他們接連穿過數道閃爍著微弱魔法光澤的安檢門,每一道都需要特定的口令或許可權徽章。守衛機械地出示徽章,一路暢通無阻。
最終,他們抵達一個奇異的房間。
這裡佈滿牆壁和天花板著無數的細小、透明的水晶導管,其內流淌著碧綠色的光點,如同微觀的蛛網,發出輕微的嗡鳴。
房間中央,數個打字機在源源不斷吐出的紙帶上敲打出每一段旅行記錄——
精確到秒的時間、清晰的起始地與目的地、以及對應巫師的姓名,都被清晰地印製其上,隨後紙張自動摺疊、分類,滑入不同的歸檔格中。
數量太多了。寧囂再一次詢問弦月壹型時間,他完全沒時間將這些全探一遍。
不過記錄如此海量,魔法部絕不可能只靠人工翻閱紙帶來檢索特定行蹤……
好在幾條廢棄的紙帶給了他答案,那些紙上的記錄顯然是查詢結果,而那張桌子上,還有個沒在工作的印表機。
寧囂走到一個停滯的打字機前,試著將之前記下的目標人物的姓名敲打進去,
緊接著,下方的打字機彷彿被無形的雙手操控,鍵錘自動抬起、落下。
寧囂快速閱讀並記憶著,這個人近幾個月來關聯的所有飛路網使用記錄,家庭住址,工作地點,還有一些頻繁出現在幾個特定的公共連線點——
破釜酒吧後院壁爐、豬頭酒吧,以及很多的……翻倒巷甚麼的。
“可惜了。”
等終於查詢完全部後,寧囂不由輕聲自語,他沒找到奧爾福德·烏姆裡奇的記錄,這位巫師似乎隱居了,是在躲藏,或者死了?
耐人尋味,只是這裡並不是想事情的好地方,寧囂先揮動魔杖,仔細抹去了守衛腦中關於從歸檔室到此刻的全部短暫記憶,確保不留任何痕跡後,解除了奪魂咒的控制。
守衛渾身微微一顫,眼神恢復了清明。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環顧四周佈滿光管的房間,搖了搖頭,低聲嘟囔著:“梅林啊……怎麼走這兒來了?我真的該戒酒了……”
他拍拍腦袋,似乎把這一切歸咎於自己的酒精中毒和倦怠,提著燈籠,渾然不覺地沿著來路走了回去。
而寧囂,已如一道融入背景的淡影,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這片光影流轉的區域,離開了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