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求我。”寧囂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卻甚麼都沒看見。
哦,是隱形斗篷。
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呢,怎麼忽然穿上隱形斗篷?哈利的舉動讓他心頭浮起一絲不安,寧囂皺起眉頭:“你要去幹甚麼?是出甚麼事了?”
衣料下傳來窸窣的響動,哈利的聲音並不乾脆:“沒,只是我找你有事。”
就算看不到臉,寧囂也能想象出對方此刻的表情:鼻尖微皺,綠眼睛躲閃,卻又固執地抿著唇——典型的、讓人生氣的哈利·波特式倔強。
寧囂往回抽了下胳膊,發覺哈利攥的還挺牢:“有甚麼事你直說,幹嘛還穿著隱形斗篷?我還以為出事了,嚇我一跳。”
“我、我怕你一見到我就躲著走。”
“你說甚麼呢——”寧囂下意識想反駁,但立馬想到,他最近的確因為不知道怎麼和哈利溝通而避開哈利。
哈利似乎察覺到他的動搖,聲音輕快了些:“……我想讓你看個東西,很快。”
預料之外,寧囂跟了上去。
被牽引著踏上旋轉樓梯,哈利拉著寧囂,往四樓走去。他們停在右側的走廊,推開門,沒有三頭犬,而活板門依舊嵌在地面,像一張沉默的嘴。
“你要我跳下去?”寧囂挑眉,鄧布利多又在下面佈置東西了?
哈利終於掀開隱形衣,頭髮比平時亂上兩倍,接著他從那個施展了無痕伸展咒的腰包裡掏出一個老掃帚。
看來是非下去不可了。寧囂嘆了口氣,提氣輕身,足尖一點,整個人無聲地落入黑暗。哈利騎著掃帚緊隨其後。
曾經那些魔鬼網早已不見蹤影,曾經佈滿鑰匙的大廳如今空空蕩蕩,那些會飛的鑰匙早就飛散在霍格沃茨到處,石廳裡只剩下那套巨大的巫師棋。
最後,試煉關卡的盡頭,哈利指向房間中央——是鏡子。
鏡框花紋繁複,積了薄灰,卻依舊能看出鏡框上那一長串字母。緊接著哈利退後兩步,將鏡子全讓給寧囂。
“……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魯·阿伊特烏比·卡弗魯·阿伊特昂·沃赫斯……魔鏡?上面寫的是這個鏡子的名字?”寧囂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鏡子,又回頭看了看哈利。
哈利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亢奮,甚至可以說兩眼放光:“對,厄里斯魔鏡,我就是想帶你來看這個,我一直以為它已經被搬走了,但還好,還在。”
一面鏡子有甚麼好看的?
的確是個魔法鏡子沒錯,鏡子裡的自己負手而立,玄色袍角無風自揚,眉稜如削,唇線抿成一道傲慢的鋒刃。那雙含著三分倦意的眼睛,沉得像兩口封了萬載玄冰的深井,睥睨之間,彷彿山河都要隨之俯首。
寧囂有些尷尬,草草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但哈利特意帶著他來,他也不想掃了哈利的興致,於是又為了打發時間,假裝端詳了半天鏡框上的花紋。
這麼一說,一年級對戰奇洛的時候,這面鏡子對映出了現實不符的情景。
這鏡子該不會和心魔甚麼的有關係?寧囂視線又移回鏡子,仔細打量了半天,感覺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是表情欠打些……
鏡子裡,那個“寧囂”忽然抬手,指間夾出一張硃砂符紙。符紙無火自燃,金紅焰光映得他眼底一片灼灼。
下一幕,天外有灼灼隕火劃破雲層,帶著毀滅尖嘯墜落。鏡中世界的人群仰頭,驚恐的呼聲尚未出口,那鏡中的“寧囂”已抬手一握——轟!
漫天符籙驟然收攏,化作一顆純粹的黑球,幽深得連光都被吞噬。
黑球迎向隕石,像巨鯨吸水,只一瞬,便將那足以夷平山川的隕火吞得乾乾淨淨。緊接著,黑球炸成億萬碎光,碎光化作細雨,淅淅瀝瀝落在焦黑大地,草木頃刻復甦。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從鏡中湧來……
寧囂眼角狂跳,指節捏得咯吱響。他已經想離開了,這些東西也太讓人尷尬了。
可一想到哈利就在身後,自己一轉身哈利就可能看到這鏡子裡的荒唐場景,寧囂恨不得現在就幫鄧布利多把這鏡子給徹底處理掉。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鏡中人的唇角正緩緩勾起,帶著一點矜貴又炫耀的笑意,彷彿在說:這是你想要的一切——力量、愛戴、敬畏……
看自己耍威風算是甚麼心魔試煉!還不如出來個強敵和他對打呢,受不了!
寧囂緩慢的後退,儘可能不讓哈利看見鏡子裡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