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囂很少會第一眼就討厭一個人，但不得不承認，他不喜歡這個豔粉色的女人。
麥格教授展開羊皮卷，分院帽的歌聲響亮，長桌邊的燭火隨之一抖。
寧囂抬頭時，正對上斯內普的視線——教授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而他身旁的斯拉格霍恩卻舉起了高腳杯，朝寧囂晃了晃，笑得滿臉褶子都閃著蜂蜜色的光。
寧囂回給他一個禮貌的笑容，看樣子兩人剛聊到自己。
分院儀式結束了，到了鄧布利多每年慣例的演講。
“首先，歡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回歸。”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
“他曾是斯萊特林院長，亦是公認的魔藥大師。未來幾年，他將為高年級開設進階魔藥課程，具體安排明日公佈於告示欄。”
寧囂眉梢微挑——只是進階課程？那斯內普教授……豈不是當不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他瞥向教師席，卻看到斯內普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嘴角噙著一抹看戲的冷笑。
鄧布利多繼續道：“而這位——”
“咳咳。”烏姆裡奇捏著嗓子，發出一種甜膩的咳嗽聲。
鄧布利多恍若未聞：“——是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女士，魔法部高階副部長——”
“咳、咳咳。”這回咳嗽聲更尖了，帶著不容忽略的催促，連燭火都顫了顫。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彷彿終於為眾人的耳膜考慮，側身讓出講臺。烏姆裡奇踩著小巧的步子走上去，粉色西裝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像一顆油膩的糖果。
而她的演講也同樣讓人不適……寧囂四下張望，德拉科早就閉目養神起來，哈利和羅恩的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甚麼，只有赫敏皺著眉還在聽。
太好了，明天只去問問赫敏，就能知道烏姆裡奇到底在講甚麼。
寧囂把注意力重新掰回講臺，勉強抓住幾個關鍵詞——“魔法部”“回歸基礎”“安全優先”——像從嘔吐物裡挑沒嚼碎的豆子。
真是多事之秋。
校歌被唱得七零八落，晚餐時間也總算熬完。
寧囂朝要去護送新生的德拉科擺擺手，抄近路拐進地下走廊。
石牆在火把下滲出潮氣，他推開那扇熟悉的門：“西弗勒斯？剛才到底——”
聲音戛然而止，辦公室不止斯內普一人。
斯拉格霍恩窩在皮沙發裡，肚子像一口扣著的坩堝，老人朝他揚了揚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火光裡晃出蜂蜜色的笑紋。
“來，孩子——寧囂，對嗎？哦，天哪，我可真沒想到西弗勒斯會收養孩子——西弗勒斯，你早該告訴我！給年輕人鋪條路，我最樂意不過了。”
斯內普只抬了抬下巴，叫人辨不出喜怒。
寧囂先向斯拉格霍恩欠身，又朝斯內普輕輕點頭：“晚上好，教授們。”
“好孩子！”斯拉格霍恩把酒杯擱回茶几，掌心拍得啪啪響，“我看過你的成績，魔藥幾乎次次滿分。告訴我，畢業後想去哪兒？”
“神秘事務司。”寧囂答得乾脆。
斯拉格霍恩的眉毛像兩條被踩到的毛蟲，猛地拱起：“神秘事務司？哎呀，那地方又冷又偏僻！還容易招惹怪東西，不是長久的歸處。
以你的天賦，應該去聖芒戈當藥劑師，或者藥劑實驗室，或者乾脆留校做研究——魔藥界才是你該發光的地方。”
斯內普忽然嗤笑一聲：“天賦？”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光卻釘在寧囂臉上，“他不過學得快罷了。
他對火焰溫度、藥材等等的確敏銳，卻鮮少有耐心去真正研究——耐心是藥劑師最基礎的品德，而他沒有。”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頓時塌了一角，嘆息像從舊風箱裡擠出的風：“唉，西弗勒斯，別跟我置氣，說這些打擊孩子的氣話……
阿不思突然宣佈神秘人歸來，魔法部才急急派人——我們誰都措手不及。”
餘燼未冷，再提一句便像把炭火重新撥旺。斯拉格霍恩識趣地留下他那瓶上好的蜂蜜酒，將空間留給了許久未見的養父子。
寧囂撓頭，他也想著安慰下斯內普，畢竟斯內普一直想當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卻被烏姆裡奇搶去了。
魔法部還真是強硬，只一天不到就安插進來個老師。
而就在寧囂猶豫著如何開口時，斯內普已隨手取了只乾淨的高腳杯，琥珀色的蜂蜜酒沿杯壁緩緩滑下，像融化的松脂。
“嘗一口。”
他坐回扶手椅，語氣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這酒太甜，不合我胃口。你要是喜歡，整瓶拿走，省得在我這兒落灰。”
寧囂怔了怔：“……你不生氣？魔法部說插人就插人。”
斯內普好像真的不生氣，方才那點冷酷彷彿只是演給斯拉格霍恩看的戲，此刻的斯內普眉眼平靜，甚至算得上心情不錯。
“魔法部的行為讓你驚訝嗎，那你該去重學魔法史——別打聽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