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喊甚麼喊,你也不怕驚擾了甚麼……”
她又回來了,身邊還有一青衫男子,男子袖口的雲和宗流雲紋泛著銀光,面容溫潤如玉。
昭燕感到寧囂的身體突然繃緊,蛇信快速吞吐了幾下。
那青衫男子開口:“諸位道友,我乃雲和修齊。”
他的目光掃過幾人,聲音如清泉般悅耳,“如今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不如交流交流,一同想辦法。”
“修齊?”王修士一愣。
“正是在下。為尋突破化神的機緣進入無想舫,卻不想被困至此……”
王修士再次開口:“三百年前的那個雲和宗的分神期修齊真君?”
修齊表情詫異:“正是在下……不過何來三百年之說?我也只困在這裡三日不到……”
“……原來,是用時間?原來是用時間做局,將我們困於此地?”李道長豁然頓悟道:“怪不得我的紙人變回了廢紙,靈器變回了廢鐵……
修齊真君,您可見過這幾個弟子……”
修齊沉默許久後,神色黯然的告訴他們:“是這船有古怪……直接跳船會困在時間間隙之中,這迷宮怕是殊途同歸,我們都被困住了。”
李王二人表情淒涼。
但修齊話鋒一轉:“好在我對時間大道上也略有小成,既然知道了原因,離解開也不遠了。只是,免不了要你們的幫助。”
“定然竭盡全力!”李王二人立馬躬身。
“你呢?”修齊看向一直沒有發話的昭燕。
昭燕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當然聽前輩的……”
忽然沉默,修齊和昭燕對視,明顯都不信對方。
忽然間,李道長的玉簡劇烈震顫起來,她取出一看,低聲說道:
“那幾個金丹弟子根本沒下船!他們的魂燈未滅,但聯絡完全中斷——他們根本沒下船,而是失蹤了——
跳船……他們失蹤是因為跳船?跳船竟有可能遭此不測……”
不只是這詭異密道要解決,外面還有一個無想舫,李王對昭燕點點頭,倘若要徹徹底底逃出這一趟渾水,就只能依靠這修齊。
修齊再一次看向昭燕,見昭燕點頭作揖後,便帶著他們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修齊真君領著李道長和王修士在迷宮般的通道中穿行。他青衫飄飄,袖口的雲和宗流雲紋在幽暗中泛著詭異的銀光。昭燕刻意落後幾步,與三人保持距離。
聽他們說了半天,寧囂也已經差不多理清思緒。
實在神奇,他還沒見識過這種級別的大能演戲。
昭燕感到脖頸一涼,寧囂的蛇身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小蛇鱗片冰涼滑膩,在昭燕耳後吐著信子。
他神識傳音道:“怎麼了小寧,是不是被他們幾個給嚇著——”
“昭燕哥,有詐。那個修齊才沒被困在密道。就是他身上一直散發著怪味,我想了好久,終於想到那是甚麼了——是死蛇的氣味,非常濃烈,他應該有長期接觸蛇類屍體。
我們在的這兩個月他一直在無想舫上游蕩,那幾個失蹤的金丹修士和他脫不了關係,而且。”
昭燕故意拖長了聲調:“而且甚麼?”
“而且我主修時間大道。儘管不知道這裡究竟用了甚麼邪術,但絕不會是在時間上做了手腳。”
“不錯,你用你的方式找到了披露。”昭燕的聲音裡滿是讚許:“既然你已經察覺到修齊有問題,那李王兩位修士呢?”
寧囂有些洩氣,他將這些疑點憋了半天,還想著萬一昭燕不信他該怎麼辦,沒想到昭燕也察覺了。
邀功不成反被問,他一邊思索一邊傳音:
“自從王修士離開後,他就變得慌亂,甚至是在刻意的嚇人,和第一次見面時相當不同……
而李道長,她起初應該是被王修士嚇到了,可等再見到她後,她就淳淳善誘讓你相信修齊,很怪。我懷疑這兩人已經被修齊控制了。”
昭燕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記住,不管任何人,只要你們分開過,就必須重新審視。
在修齊眼裡,我們和你沒甚麼區別,都是些年輕好騙的小輩,他大意了。小寧,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事?”
寧囂愣住:“我?”
這情況也算是生死攸關,怎麼還歷練教學起來了?寧囂心中悲哀,昭燕這時候就已經有執教長老的習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