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辛棄疾越想越是煩惱。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宋軍營地中一片喧囂景象。
士兵們圍坐火堆旁，醉醺的酒氣與粗獷的笑聲交織，遠處幾個天竺俘虜的女人正被強迫跳著異族舞蹈，裙襬旋動間露出驚恐的眼眸。
此刻，
卻無人知曉，
這個年輕漢子的胸腔裡，正沸騰著難以壓抑的熱血與壯志。
“你是辛棄疾？”
忽聞身後傳來冷冽的聲音。
辛棄疾猛然回頭，一隊宋軍精兵不知何時已悄然逼近。
為首之人甲冑森嚴，腰間佩劍寒光凜凜，身後數名士兵皆手持長戟，目光如鷹。
他心頭一震，霍然起身，酒葫蘆跌在地上濺出濁液。
“是我。諸位有何吩咐？”
聲音不自覺發顫——
在這異國戰場，他一位無名小卒怎會引來如此陣仗？
“跟我們來，李仙子找你。”
李仙子？
李莫愁？
辛棄疾腦中嗡然一響。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連大宋皇帝都要小心伺候的存在。
自己不過一個無名小卒。
她怎會知曉自己？
疑惑如潮水湧來，但軍令如山，他只得壓下驚詫，默默隨隊而行。
一路之上，篝火連綿如龍。
士兵們紛紛側目，投來驚疑的目光。
有人竊竊私語。
“那誰何德何能，竟能得李仙子召見？”
“你們有誰認識那小子嗎？”
“……”
辛棄疾垂首疾行，掌心沁汗，鎧甲下的脊背繃如弓弦。
兩側軍帳中，天竺女人的哭嚎聲隱約傳來，混雜著酒醉士兵的鬨笑，彷彿人間煉獄與歡宴的荒唐交織。
終於，
隊伍停在了王宮門前。
這座天竺王宮曾以金箔雕飾聞名，如今卻成了廢墟中的巨獸。
白日激戰留下的痕跡猙獰可見——坍塌的穹頂露出星空，廊柱焦黑如炭，大理石臺階上斑駁的血跡尚未乾涸。
宋軍已接管此地，屍體被拖運至城外焚燒，但濃烈的血腥味仍滲在每一寸磚縫裡。
辛棄疾跟隨士兵踏入宮門，腳下紅毯已褪成暗色，彷彿浸透了無數生靈的魂靈。
“進去吧。”
殿門在身後轟然閉合。
辛棄疾獨身立於空曠的大殿中，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波斯紅毯上，拉得細長如鬼。
王座上端坐著李莫愁。
她著一襲玄色道袍，廣袖垂落，烏髮如瀑，容顏絕美卻無半分溫度。
那雙眸子似寒潭凝霜，靜靜俯視著殿下的少年。
辛棄疾慌忙跪拜。
鎧甲相撞發出鏗鏘之聲。
“拜見李仙子。”
“起來吧。”
聲音清冷如刃，不帶一絲情緒。
辛棄疾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眼。
殿中寂靜得可聞燭芯爆響，李莫愁的視線如實質般將他穿透，彷彿窺盡魂魄。
“你就是辛棄疾吧。”
“正是。”
他答道，喉頭微哽：“不知仙子召見，有何訓示？”
“呵……”
李莫愁忽而輕笑，笑聲卻如冰裂：“你未來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會青史留名，所以我對你很好奇。”
甚麼？？
辛棄疾呆滯住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一番話。
李莫愁是來自後世之人，定然對歷史的發展一清二楚，不會騙他，也沒必要騙他。
也就是說他未來會取得非常了不起的成就，青史留名。
難不成是他成功北伐了？
如果是就太好了！
辛棄疾正興奮著。
“辛棄疾。”
“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她指尖輕叩王座扶手，玉石般的指甲在燭光下泛著幽藍。
“你有靈根，可以修仙。”
“……”
辛棄疾聞言愕然。
天下人中身具靈根者，萬中不足一。
靈根？修仙？人人都渴望的仙緣，他既然會有嗎？
他愣怔片刻，忽覺胸腔熱血翻湧，狂喜如潮。
“我……我竟有靈根？”
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有靈根還不夠，如果沒有人助他踏入仙道，即便他有靈根也只能做凡人。
而李莫愁點破了這一切，難不成……
辛棄疾心跳驟然加速。
果然！
“本座可以給你修仙的機會。”
李莫愁聲音陡然冷硬：“你是個難得的將才，接下來的戰爭需要你積極表現，你懂我的意思嗎？”
辛棄疾瞬間明悟。
修仙之途何等艱難，若無貴人引路，縱有靈根亦如無根浮萍。
而李莫愁的條件……是要他以鐵血之手腕，助宋軍徹底征服這片土地。
他躬身俯首，聲如金石。
“明白！我一定會努力帶領宋軍，將這恆河平原上的土著徹底征服，永為大宋領土，漢人的新家園！”
“女的可以留下繁衍人口。”
李莫愁的聲音愈發冷冽。
“但……那些老弱與男丁，要盡數斬草除根。唯有如此，才能讓這片土地永絕天竺血脈，徹底漢化。”
辛棄疾心頭劇震。
大清洗的殘酷他豈會不知？
但……望著李莫愁那雙不含情感的眸子，他咬緊牙關。想要拓展生存空間，本就是千年血淚史中的求生之道。
他重重頷首。
“定不負仙子所託！”
“希望你接下來能夠做到。”
李莫愁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她像是想到了甚麼，神秘一笑。
“對了，你想做皇帝嗎？”
此言如驚雷炸響。
神馬！？
辛棄疾面色煞白，踉蹌跪倒，冷汗涔涔而下。
甚麼意思？李莫愁對他說這些話是甚麼意思？一時間，辛棄疾感到後脖子涼颼颼的，這些話也能問嗎？
辛棄疾趕緊發誓。
“我對大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呵呵……”
李莫愁卻輕笑出聲，笑聲中竟透出一絲戲謔。
“辛棄疾，你難道對帝位一點興趣都沒有嗎？若你願意，我能助你登上大宋的帝位，取而代之。”
辛棄疾腦中轟鳴。
野心與忠義的撕扯如刀絞心。
他自幼受忠君之教，若是反叛與他所受的儒家思想不合，便是萬世罵名！
他猛磕其首，聲嘶力竭。
“我此生只願匡扶大宋！寧死不做反賊！”
“哦……”
李莫愁緊盯著他。
良久後……
“行吧……”
李莫愁終是收聲，長睫垂落，遮去眸中神色。
“你的忠心我知曉了，你起來吧。”
“謝過李仙子。”
辛棄疾顫聲起身，冷汗浸透衣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