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還有辦法的。”
“對對，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王上您不要失去信心……”
“……”
妃子們趕緊你一句我一句，試圖勸說安南王李天祚冷靜下來。
“你們在害怕我？你們覺得我不冷靜？我失去了理智？”
看著李天祚臉龐上那副近似瘋癲的笑容。
難道不是嗎？
妃子們怕得牙齒打顫。
“不是的，王上……”
“我…我們……”
“夠了！”
李天祚怒吼一句，就要發作時。
“父王。”
唯有一位年幼的小公主不知恐懼，踉蹌撲向父親，指尖抱住甲冑冰冷的邊緣。
“父王，我們逃吧！”
她揚起沾淚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昨夜生辰宴的彩粉：“母妃說，您會保護我們的……”
“唉……”
李天祚喉間溢位一聲破碎的嘆息。
他凝視女兒天真瞳孔中的自己，恍惚看見曾經登基時的自己，有著雄心壯志，不但要吞併南邊的土地，還要率領安南將士奪回故土嶺南。
可惜……
如今這一切都成了鏡花水月。
自暴秦統治以來，安南屈服中原王朝1000多年的歲月，好不容易才獨立出來，建立起了屬於安南人自己的國家。
如今，安南卻要在他的手中亡國。
他是罪人啊！
一念至此。
李天祚就感覺痛不欲生。
“逃？逃向何處？”
他喃喃道，劍尖垂落，在青磚地上劃出血紅的弧線。
“安南今日要亡國了……本王寧可親手斷血脈，也絕不讓你們落入敵手受辱！”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嬪妃們嘶聲欲逃。
“陛下三思！您不能如此！”
“求您開恩，放過孩子，這可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一名妃子撲向李天祚膝前，卻被劍刃抵住咽喉。
“住口！”
李天祚怒吼到：“若我王族落入敵手，被敵盡數羞辱，來日史書如何寫？宋朝靖康之恥的事情不能在我安南重演，安南王族不能辱沒先祖！”
說著，他目光看向懵懂害怕的小公主，眼神閃過一抹狠色，咬牙道。
“別怪父王，要怪就怪你不該出生在這帝王家。”
話音未落，劍光如白電劈向小公主。
“父王……”
小公主的瞳孔裡最後一瞬映著父王扭曲的臉，咽喉血泉噴湧時，她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哭喊。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按下了禁止鍵。
妃子，王子，宮女等人都呆呆的望著小公主屍體倒下的一幕。
不過很快……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後宮的女人們崩塌成尖叫的煉獄。
貴妃們撞向樑柱，指甲摳入木紋試圖攀爬，髮髻盡散如鬼魅。
“陛下瘋了！快逃！”
一名太監扯著嗓子衝向門扉，卻被侍衛鐵戟攔腰刺穿。
王子公主宮女們失禁的尿騷味混入血腥，哭喊聲與求饒聲交織成地獄樂章。
“王上饒命啊！！”
“不要啊啊啊啊！！”
李天祚卻已瘋魔，劍刃在殿內揮舞如死神鐮刀。
每斬一人，便嘶吼著：“不要怪本王！不要怪本王！”
眼見逃跑無望，一位貴妃跪地叩首，涕淚橫流。
“王上，臣妾願自盡，求您饒過孩兒！”
他卻一劍劈下其頭顱，血濺三尺。
“安南亡矣……本王絕不讓你們受半分宋軍之辱！”
李天祚眼淚狂飆。
他瘋魔般屠戮，直至最後一個後宮成員倒在血泊中，殿內唯餘他踉蹌的身影，與滿地碎如琉璃的尊貴軀骸。
……
北宋。
“甚麼意思啊！他？”
“老是提靖康之變，以我大宋為恥嗎？”
“這些該死的安南人，真是欠收拾了。”
宋徽宗趙佶恨的牙根癢癢。
未來他的名聲，就會變得如此之臭名遠揚，連安南小國都看不起他大宋了嗎！
也怪大宋的太祖太宗，要是當年給點力把安南收了，也就沒有這些事了。
至於要他去收安南。
沒想過，趙佶可不敢。
安南的地方不是難打，而是氣候不對付，太熱了。
……
明朝。
崇禎年間。
“太殘忍了，他怎麼下得去手？”
“那都是他的兒子和女兒啊！”
看到安南王這親手屠殺親人的一幕，周皇后感覺心臟像被被甚麼給抓住了一樣，很痛的感覺。
“母后。”
長平公主忍不住把自己的小腦袋往周皇后的懷裡鑽去，她不敢看了。
“別怕別怕。”
“有母后在呢。”
周皇后一臉慈祥的摟住了長平公主。
同樣，太子朱慈烺同樣看著心驚肉跳。
城內的百姓被屠殺還不覺得甚麼。
但是嘛……
作為同屬國家的統治階級，看著安瀾王屠戮自己的後宮妃子子女，不免讓他們產生一種兔死狐悲的荒謬感。
這種事情應該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吧？
應該不會吧？
儘管這幾年來，大明天災人禍不斷，北方有流寇造反作亂，遼東的女真韃子同樣猖獗一時。
但——大明應該沒到亡國的地步吧？
“大明還有那麼多忠臣良將。”
“父皇也是個勤勉明君。”
“大明一定會中興的。”
朱慈烺緊緊的握住了雙拳。
他父皇的勤勉節儉，連龍袍都打著補丁，他都是看在眼裡的。
自古以來都是昏君亡國，和他父皇是明君，就算大明朝現在有些困難，也應該還能挺過去的。
大明將近三百年的江山。
天下人一出生就知道，大明的皇帝姓朱。
“安南要亡國了，王族要絕嗣了。”
崇禎皇帝呆呆的看著天幕。
不知為何……
安南王李天祚屠戮後宮的一幕幕，竟讓有種非常荒謬的感同身受，讓他非常不解。
“我大明……”
聯想到大明朝當下糟糕的困局。
崇禎皇帝忍不住在內心咆哮。
“流寇越剿越多，韃子越來越猖狂，難道我大明朝未來也會有這麼一天嗎？朕也會親手拿劍殺死自己的皇族……”
“不明白，朕不明白啊！”
崇禎皇帝不明白自己做錯了甚麼。
當年天啟皇帝死前把大明江山交給他。
“吾弟當為堯舜。”
那句話，他永遠忘不了。
本想中興大明，結果……局勢卻越來越糟糕。
是他的錯嗎？
這世界上明明是有修仙人的，為甚麼眼睜睜看著大明的百姓被旱災折磨家破人亡，千里白骨，卻不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