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檀香嫋嫋，雕花窗欞透進一縷斜陽，落在金絲楠木案上。
案後坐著大宋皇帝趙構。
他微微眯眼，打量著由太監張去帶來的白面書生寧採臣。
眉目如畫，氣質溫潤如水，舉手投足間帶著江南文人的風雅。
這般模樣……
正是宋朝士大夫最推崇的君子風範。
是多少姑娘們夢寐以求的新郎官。
趙構也忍不住暗自點頭。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滿意。
見趙構十分滿意的樣子，太監張去垂首立於一旁，尖細的嗓子適時響起。
“官家，這位寧公子可是咱家千挑萬選出來的，臨安城裡數一數二的俊才。”
趙構頷首，目光仍焦著在寧採臣身上，問道。
“你叫寧採臣？今年多大了？”
寧採臣含笑躬身行禮，聲如清泉：“回官家，草民已年滿十七。”
趙構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未滿弱冠的少年最是鮮嫩，正合他心意。
思緒不禁飄向史書：唐代的武則天年逾老邁之軀，仍寵幸年少俊美的張昌宗，日日聽他吹笛取樂。如今這寧採臣既有幾分張昌宗的姿色，且年紀更輕，李莫愁那魔道仙子見了，豈有不心動之理？
更別說，連他一個男人都有點心動了。
“光有相貌還不夠。”
趙構指尖輕叩案面，又問：“寧採臣，你還會些甚麼本領？”
寧採臣微微抬眼，目光掠過張去。
張去會意，朝他微微點頭，寧採臣便綻開一抹迷倒黃花閨女的笑容。
“草民雖略懂吟詩作詞，琴棋書畫皆通，但最擅長的，是吹笛。臨安城中，論笛藝，草民敢稱三甲之列。”
“哦？你還會吹笛子。”
趙構興趣更濃。
倏然想起歷史上張昌宗就是一個吹笛子的高手，惑得武則天夜夜笙歌。
眼前這寧採臣若也有此手段，說不定能助他達成所求。
他揮袖道。
“你且吹一首笛子讓朕聽一聽。”
“草民遵旨。”
寧採臣微笑著答應一聲。
他動作從容取出隨身攜帶的碧玉笛，指尖撫過笛孔，一縷清音便流淌而出。
曲調溫婉如江南煙雨，似有潺潺流水繞階，又似翠竹搖曳生風，正是大宋士大夫最愛的那股文人風雅。
趙構閉目聆聽。
恍惚間，他彷彿見一卷水墨山水在眼前徐徐展開，連案上的奏摺都染了幾分雅意，甚麼煩惱都在笛聲中逐漸煙消雲散。
彷彿又回到了之前那種宋金議和後，無憂無慮的後宮享樂生活。
不久後……
一曲畢，餘音繞樑。
“哈哈哈哈……”
趙構撫掌大笑：“好！好！好！此曲足見你的心性，朕心甚悅。”
“官家過譽了。”
寧採臣垂眸謙遜行禮。
趙構卻忽而正色：“朕欲將你獻給魔道仙子李莫愁，你可願？”
此言一出，寧採臣眼底掠過一抹驚詫，隨即化作驚喜之色，躬身拜倒。
“回官家，若能為魔道仙子效力，草民求之不得！”
他深知李莫愁雖聲名狠辣，卻容顏傾世，若能得她青睞，或許能借修仙之法脫凡塵，是他幾世都修不來的福分。
李莫愁若想收男寵。
放出聲去，能讓人從南宋排隊到金國。
趙構見他這般“懂事”，愈發滿意：“好，朕就欣賞你這等識時務的年輕人。張去，帶他下去，安置偏殿候旨。”
“遵旨。”
太監張去躬身領命，引著寧採臣退出書房。
須臾，又將另一位年輕人帶入。
那人一襲白衫如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間卻隱有俠客銳氣。
張去低頭稟道：“官家，這位是咱家為官家尋來的第二位美男子。”
“草民慕容復，拜見官家。”
年輕人跪下叩首，動作利落如練家子。
趙構擺手免禮，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與方才的寧採臣截然不同——那書生文弱如柳，眼前這人卻自帶一股江湖俠風，劍眉星目，腰背筆直，似一柄未出鞘的利劍。
張去察言觀色，忙介紹道：“慕容復不僅能歌善舞，最擅長的，是舞劍。雖非文弱書生，卻一身武藝，且容貌氣質皆出眾。”
趙構聽聞“舞劍”二字，眉頭微蹙。
大宋重文輕武，宮中鮮見刀兵，但轉念一想，李莫愁出身魔道，行事詭譎，或許偏愛這般英氣之人呢？
他壓下疑慮，擺手道。
“你舞劍看看。”
張去大驚，慌忙勸阻：“官家，怎能在天子面前舞劍？恐有驚擾……”
趙構卻擺手：“無妨，朕自有分寸。”
他本不信慕容復有行刺之心，但為穩妥，仍示意張去喚侍衛入內。
一名侍衛摘下佩劍遞予慕容復，慕容復拱手謝過，劍一出鞘，寒芒如電。
“官家看好了。”
他喝一聲。
劍隨身動，招式翩若驚鴻。
雖無沙場殺伐之凌厲，卻華美如舞，劍光織成一片銀網，在書房內騰挪轉折。
趙構瞧著他劍尖挽出朵朵劍花，雖知這劍法中看不中用，但視覺之絢爛，倒似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舞至酣處，慕容復凌空躍起，劍鋒劃過一道圓弧，恰似明月破雲，書房內光影倏然一亮。
“好好好！”
趙構擊節讚賞。
這慕容復與寧採臣一文一武，截然不同的風格，恰似陰陽互補。
李莫愁那冷傲性子，許真會被這對少年打動。
何況他換位思考。
如果是一文一武兩位絕色女子，他作為男人也不可能不心動。
他笑問：“慕容復，朕要把你獻給李莫愁，你可願？”
慕容復立刻躬身，笑意燦爛。
“草民願往！魔道仙子雖名震江湖，卻傳聞貌美如花，若能侍奉左右，草民三生有幸！”
他心底暗喜——李莫愁乃修仙之人，若能得其垂青，說不定能窺得長生秘法，踏上修仙之路，從此擺脫凡塵桎梏。
簡直就是天大的機緣啊！
願意，當然願意，傻瓜才不願意。
“好！”
趙構撫掌，笑道：“張去，將他們二人安置一處，待朕安排妥當。”
張去當即領命退下。
趙構獨坐案前，摩挲著茶盞。
他此舉並非只為獻美，實有深意。
如果李莫愁接受，說明她這種金丹境界修仙人對凡人也有情慾，就像那些神話故事裡的天宮仙女跑下凡和凡人結合。
若李莫愁不接受，甚至殺掉了兩人，他趙構也沒甚麼損失。
左右，不過是兩條人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