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間凡兵相戮，大量凡人戰死後，煞氣戰魂將會盡被她以邪術收入幡中，用以提升噬魂幡的威能！”
“噬魂幡？！”
王重陽豁然起身。
若真如尹志平所言，李莫愁這是要借戰火煉收割戰魂，人間豈非要化作修羅場？
怪不得啊！李莫愁非要跟李飛羽一起穿梭時空，那天匆匆忙忙就飛走了，原來是早有預謀啊！
王重陽不解，後世的他明知道李莫愁想幹甚麼，還放任李莫愁回來。
這是何意啊？
殿內頓時陷入了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掌心滲出冷汗。
片刻後。
趙志敬面色凝重道：“那李莫愁已是金丹修為，我等不過煉氣期……如何能阻她？還不如封鎖山門算了，反正她鬧到最後都會離開的。”
“若正面相抗，無異以卵擊石。但……”
丘處機抬手撫過鬍鬚，目光如炬：“……放任不管，全真教‘濟世度人’的門規何在？難道真要我等封閉山門，對外界苦難閉目塞聽？”
“我等縱然實力低微，可別忘了李劍仙，若他能出手，定能阻止李莫愁亂來。”
他話音落下。
在座諸位均是眼前一亮。
是啊，李飛羽的辟邪神雷能夠完美剋制李莫愁的魔道功法。
再則根據以前看過的天幕，李飛羽和李莫愁交手，李莫愁完全不是對手。
至於龍女敖靈？
眾人壓根就沒想過請她出手。
人家是龍族公主，能告訴一聲就很不錯了，才懶得管你們人類螻蟻的死活。
“不可。”
不料，王重陽卻搖頭否決。
他冷靜說道：“李劍仙是後世的我拜託而來，是為了助力我等踏上修仙之路，李劍仙本就不願沾因果，我等還是莫讓李劍仙為難了。”
這……
眾人再度沉默。
如果李飛羽不出面，那他們能咋辦？
這時，尹子平忽而起身，看向王重陽道：“弟子有一計，或可迂迴應對。”
“哦……”
王重陽眼中一亮：“快快道來。”
“李莫愁所求，不過是戰魂。若無人交戰，她噬魂幡豈能飽吸魂魄？”
尹志平語調沉穩，眼中卻燃起灼灼火光。
甚麼無人交戰？
難道……
王重陽等似乎悟到了甚麼。
果然，就聽尹志平道。
“南宋有李莫愁撐腰，即便她不敢或不能親自出手，但有她在，勝負的天平就已經註定。南宋大軍也必然勢如破竹，沒有任何國家能抵擋。”
“我等可遊說各國：安南、大理、高麗這些小國，若知南宋有李莫愁相助，或許願降，就能避免戰火了。”
“只是唯獨金國與南宋仇深似海，只怕不肯屈膝……但只要說服金國，其餘諸國自會順勢而倒。”
此言如石擊潭，激起千層浪。
丘處機撫掌嘆道：“妙！釜底抽薪，此計甚妙！”
趙志敬亦點頭附和：“若金國願降，南宋便無仗可打，李莫愁的陰謀自破！”
王重陽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弟子：“此計妙。可惜金國皇帝完顏亮剛愎自用，殘暴好戰，有吞併天下的野心，加上金國和南宋的仇怨，怕是寧死不降。”
“所以得派人去勸一勸，我乃全真教的掌教，不便出面。”
他望向尹志平。
“志平，你可願擔此重任？”
尹志平拱手躬身，聲如金石：“弟子願往！”
趙志敬見狀，劍眉一挑，大步踏出：“弟子願與師弟同行。”
王重陽長嘆一聲，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憂慮：“好。但切記，若事不可為，即刻抽身。保全性命，方有他日救世之機。”
“那我們就即刻出發了。”
殿外晨光已熾，金輝灑滿青石階。
尹志平與趙志敬拜別師門，轉身踏上殿前廣場。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掐動法訣，腰間飛劍驟然出鞘，寒芒如電。
尹志平和趙志敬腳踏飛劍，兩道劍光破空而起，攪碎流雲，直向東北天際掠去。
山風呼嘯，衣袍獵獵。
王重陽負手立於殿前，望著漸遠的劍光，喃喃自語。
“但願此行能解蒼生劫難……李莫愁若知我等阻她魔功，縱然心有不甘，也不敢對我等如何……”
丘處機等人亦是默然而立。
終南山巔，雲捲雲舒。
兩道劍光如流星劃過蒼穹，消逝於無盡天幕。
山下紅塵紛擾，一場關乎千萬生靈的劫難，正悄然鋪開血色的序幕。
……
金國。
燕京。
灰濛濛的雲層壓在燕京城頭。
街道上，青壯們跪伏在殘垣斷壁間，用草蓆拖拽著昨夜內戰的屍體——那些反對完顏亮的貴族、官員，甚至連他們的家眷都被斬盡殺絕。
腐血滲入石板縫隙，腥氣混著焦糊味嗆得人作嘔。
士兵們踩著血濘來回巡視，但凡發現未滅的火星，便拎起百姓強行潑水，冰涼的井水澆在燙紅的木炭上，騰起白煙與慘叫交織的哀嚎。
宮廷深處。
雕龍金柱撐起巍峨殿宇，完顏亮端坐於蟠龍紋榻之上。
龍袍上繡的金線在晨光中泛著冷芒，他指尖摩挲著玉璽，眼底卻燃著不甘的烈火。
兩位嬪妃瑟縮在側。
一者捧著冰鎮酸梅湯，一者垂首擦拭案几，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密探跪伏於青磚之上，冷汗浸透袍襟：“啟稟陛下，李劍仙蒞臨全真教，已助王重陽等踏入仙道……趙志敬道長已傳令封山，如今山門緊閉，飛鳥難入……”
“砰！”
玉璽驟然砸在案上，濺起的茶盞碎片劃破嬪妃手腕。
完顏亮暴起的身影震得龍榻顫鳴。
“鐵了心不接受朕的冊封。”
“這些該死的牛鼻子老道。”
侍奉酸梅湯的嬪妃渾身劇顫，瓷碗傾斜，猩紅汁液淌溼龍袍下襬。
完顏亮瞥見那抹豔色，忽而獰笑。
“你很怕朕？”
“臣妾...臣妾不敢……”
女子膝行後退，髮髻散亂如枯草。
完顏亮卻已經強健臂膀揮如鐵錘，一掌大力將她摜出，顱骨撞上玉階的悶響，血沫從齒縫湧出。
賓妃昏迷前的最後一瞬，她看見帝王靴底碾過自己碎碗，梅湯與血混成詭異的暗紅。
“傳令三軍！”
完顏亮踏過嬪妃殘軀，聲若雷霆。
“朕親率數萬精銳，親臨全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