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嗇鬼！”
“啊哈哈哈哈……李劍仙被罵了。”
“這隻小貓咪，膽子挺肥的嘛。”
“有趣，有個性，長夜漫漫，紅袖添香是我等讀書人共同的憧憬，若是讀書的路上，能有一位妖女作伴，我定會奮發圖強，高中狀元……”
宋代。
餘杭。
某家豪華的宅邸內。
窗前苦讀聖賢書的年輕書生。
他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書籍。
“留花翠幕，添香紅袖，常恨情長春淺。”
書生口中喃喃自語，兩眼痴痴地望著天幕裡的貓女。
對方可不同於凡人美女，哪怕是大家族的千金閨女，趙宋官家的公主郡主也比不了的。
妖女啊！
同為儒生，他真是羨慕死東方夜華。
忽然間，他有點不想讀聖賢書了。
他家是商人世家不缺錢。
或許……自己平常沒事那麼喜歡空想，或許可以動筆寫一部書生與妖女的小說，萬一自己真被妖女看上了呢？
書生思如泉湧，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應該寫這些奇談怪異的小說。
有需求就有市場。
想寫這些小說又何止他一個。
但凡有點閒錢，會識字的古人，對閱讀這類小說的渴望值是與日俱增。
畢竟在現實中滿足不了，那不如在精神世界滿足一下自己嘛。
……
“你運氣不錯，能收下這麼一隻貓妖。”
“飛羽道友羨慕了，若你實在喜歡，要不我割愛把白樂兒轉贈給你？”
此言一出。
白樂兒俏臉上的臉色瞬間一繃。
哈——？
看得無數古人心中直呼，這都捨得送，還真是知己好友啊。
以古人的觀念，贈送是小妾侍女甚麼的，再正常不過了。她們只是附屬品，沒有個人的自由。
特別是那些豪紳權貴，妻妾成群，有時為彰顯自己愛才之心，利用文人雅士的詩詞為自己博取美名，往往以妾身相贈，由此流傳出一段段傳世佳話。
列如李紳。
《憫農二首》的那位詩人。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這首詩最是廣為流傳，婦孺皆知。
某日。
劉禹錫到來，李紳頗為高興，令家中侍妾歌伎舞蹈以助酒興。
劉禹錫那是相當豔羨，尤其見到其中一名喚作杜韋娘的美人色藝俱佳，令他食指大動。
於是，
劉禹錫寫下了一首詩。
高髻雲鬢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
司空見慣渾閒事，斷盡蘇州刺史腸。
成語“司空見慣”就是這麼來的。
李紳見詩心情大悅，等酒宴散場後，毫不猶豫的將杜韋娘贈給了劉禹錫。
但……
那贈送的都是凡人，有誰見過贈送妖女的？
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白樂兒，要是能送給朕多好啊，朕寧可不要後宮三千佳麗，也要獨寵貓女一人。”
多少皇帝心裡是羨慕妒忌啊。
後宮成員在龐大，也抵不過貓女一人。
……
“別再說笑了。”
“看你的貓急的臉色都變了。”
李飛羽放下茶杯，淡然地笑道。
“我是道修，修的還是一人一心，清心寡慾的仙道。侍女小妾甚麼的，甚至是道侶，我也不需要。”
“呵……”
東方夜華聞言微微搖頭，道。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也對，也只有你這種道心堅定，又資質過人的求仙者，未來才有可能飛昇仙界，成就真仙吧。”
“這可不敢妄言，真仙遙不可及。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夠最終成仙？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盡力抓住每一次機會，竭盡十成的努力去爭取那一絲縹緲的機會。”
“真羨慕你道心，祝你成功。”
“說這話，莫不成你不想飛昇成仙。”
“呵呵……”
面對李飛羽的詢問。
東方夜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極為優雅。
他語氣不急不緩的回道：“成就真仙，永恆不滅，這種事情自然會想。但有時候我也會想，在這靈氣復甦的新時代，作為能夠修仙的幸運者，能夠成為修仙人，我想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
“加上我的性格，我實在做不到像你這般一往無前，不顧一切的在仙道上一路狂奔，只為成仙。”
說著，
他放下茶杯，頓了頓。
一旁的白樂兒又為他斟上一杯茶。
沉默了好一會兒。
似乎有太多的心裡話，想向好友訴說。
他看著杯中香醇的茶水，繼續道。
“近來我有時候會思索，若我沒有修仙，那我就是一個凡人。人生百年，浮游一日，長生與我何有哉？不過又入樊籠爾，不若二三好友，琴棋書畫，良言佳侶，人間攜手，風光百年，同歸塵土。”
“但偏偏上天給了我修仙的資質和仙緣，我終究和凡人不同。我本應像你一樣一心追求仙道自由。”
“奈何奈何……”
“受到那人的影響。”
“我有時候會想我到底是不是我？”
“他是我，我是他，那我還是我嗎？”
幽幽地長嘆一聲後，東方夜華緩緩抬起手，輕輕地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那雙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之中，隱隱約約地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但卻怎麼都無法消散而去的憂愁和迷惘之色。
公子……
看到他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白樂兒不禁好奇地歪了歪自己可愛的小腦袋。
她心裡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見識，恐怕是沒有辦法幫助眼前這位氣質高雅的公子解除內心深處的煩惱與困惑了。
想著，
白樂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坐在另一邊的李飛羽身上。
她暗自思忖著：或許這位與公子關係匪淺的好友能夠想辦法開導一下他吧？
正當白樂兒心中這般想著的時候，只聽見李飛羽突然開口說道。
“夜華道友。”
說話間，只見他動作優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然後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口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還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彷彿這樣能讓心情稍微輕鬆一些似的。
“你我推心置腹。”
緊接著，李飛羽微笑著繼續提議道：“今天咱們好不容易相聚在此，你向來對琴棋書畫之類的雅事頗為喜愛。既然如此，不如就讓我和你來合奏一曲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