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知也沒想到,自己會這么快被柳雲綃壓在身下。
就在剛才,柳雲綃找上了自己,上來就朝自己胸口上來了一拳。
一開始他還懵呢,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後來才知道,薛垚打算把震字閣和坤字閣一起搬到城裡,作為新醫館的班底。
這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需要自己接近官府,但只有一個人太過招搖。
所以必須要有一堆大夫幫自己掩人耳目,從合理上來說,柳雲綃跟自己關係最近,顯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只是……
城中不比玄柳谷,玄柳谷遠離城鎮,而且是自家地盤,雖病人魚龍混雜,但絕對能掌控。
那些深夜大單,想幹就幹,誰都發現不了。
可在城裡就不一樣了。
去了城裡。
就相當於失去至少七成以上的收入,修煉速度也會驟降。
真是掘了戶了!
柳雲綃這小女人聰明的很,一猜就知道跟自己脫不開關係,於是直接找上門了。
給人的壓力,實在有些大。
畢竟她的身材實在太好了。
壓得顧行知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有些頭大:「師姐,我也是剛知道還有你的事,這是師父的決定,我也沒有辦法左右啊!」
「真的?」
「千真萬確?」
「我能相信你么?」
「當然能!」
「……」
柳雲綃盯著顧行知的眼睛看了許久,這才從他身上起來。
輕輕朝臉上扇著風,將紅暈帶來的溫度降了下去。
她的確是來興師問罪的,但心裡也清楚,顧行知不太像是恩將仇報的人。
所以欺壓得不是很用力。
感受到顧行知被欺壓得頭大,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年紀的男子,的確不能輕易撩撥。
顧行知調整了一下坐姿,遮住了不宜展現的輪廓,朝外面望了一眼:「剛才是不是有人過來了?」
柳雲綃撫了撫微皺的衣服:「自然是那位凌總捕了,看來你跟她關係不錯,上三樓都不用打招呼的。」
顧行知笑了笑,沒有說話。
見柳雲綃沒有多問,他便清楚,她應該也清楚,這次忽然下山辦醫館跟凌鳶有關係了。
既然她不問。
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多說。
柳雲綃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真是被你害死了,震字閣好不容易收來的病人,全都要拱手讓人了!」
「我……」
「不怪你,你忙你的去吧!」
柳雲綃擺了擺手,一臉愁容地出了房間。
這次進城,簡直就是斷了她的命脈。
得趕緊想辦法救一救,不然自己命途堪憂。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生存,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
只是走到樓梯口。
她鬼使神差地將本來整齊的衣襟弄得十分凌亂。
然後胡亂捋了一下,留下無法撫平的褶皺。
看了看,感覺頗為滿意,這才下了樓。
下樓之後,她一眼就尋到了凌鳶,笑著上前打招呼:「凌總捕,還是你有本事,幾句話能就說服師父下山開醫館。我總算能感受一下城裡的熱鬧了,多謝凌總捕了。」
說話間,絲毫不掩飾那皺皺巴巴的衣襟。
好像生怕凌鳶看不到一樣。
只是。
她並沒有從凌鳶臉上看到她想看到的神情。
反倒是凌鳶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邊,滿是歉然道:「柳大夫,你這么快下來,是不是我影響你們的好事了。」
「啊?」
柳雲綃被她整的有點不會了:「倒,倒是沒有……」
「啊?」
凌鳶也驚了:「顧兄這么快就結束了?這就是醫者不自醫么?」
柳雲綃:「……」
她知道,這凌鳶大概是誤會了。
正準備開口解釋。
可轉念一想,我為什么要解釋?
便細節地撩了一下頭髮,低聲嘆道:「誰說不是呢!不過沒關係,不管怎么樣他都是我的師弟。」
凌鳶不由欽佩:「柳大夫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柳雲綃感覺自己的擔心純多餘,便把話題岔了開:「對了,我師父交代過了,等會讓行知跟你一起進城選宅子,如果沒別的問題,儘快把住處和醫館定下來,我師孃已經等急了。」
凌鳶有些好奇:「只有顧兄跟我進城么?」
柳雲綃笑道:「這點小事,交給行知決定就好了。」
「哦……」
凌鳶若有所思:「看來薛神醫真的很寵愛這個小徒弟了。」
「是啊!」
柳雲綃臉上也露出一絲豔羨之色。
如果可以,誰不願當一個正常大夫呢?
她也很羨慕顧行知的運氣。
當然,也有他的勇氣。
如果那天晚上,顧行知真的把那人的臟腑活挖出來,可能就沒有這機會了。
她搖了搖頭:「外面並不太平,行知的安全就拜託你了,凌總捕。」
凌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包的!」
「等會會有人來接手這些官差,你不用擔心,回見。」
柳雲綃笑了笑,便離開了震字閣。
不一會兒。
顧行知就也下了樓,衝凌鳶笑道:「凌姑娘,你在這裡有事沒有?沒有的話,可否帶我去一趟……咦?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他很奇怪。
感覺凌鳶看著自己的目光當中,好像帶著一絲憐憫。
凌鳶趕緊搖頭:「沒,沒什么?這裡能有什么事啊,咱們現在就進城吧!」
「好,有勞了!」
顧行知也沒多想,便和凌鳶肩並肩出了門。
縣衙的馬車就在莊園外面,進城倒是方便。
艮字閣。
秦茂照例站在二樓欄杆處喝茶,忽然瞟到了一眼外面的場景,不由皺了皺眉頭。
新來的小師弟,出門了?
玄柳谷對內門弟子明面上的要求並不是很嚴格,從來沒說不能出谷。
但各個醫閣的病人都需要盯著,想騰出白天出谷的時間並不容易。
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自己是個什么地位,除非薛垚點頭,不然誰都不會作死亂跑。
這是……
出去採購?
可谷裡採購,都有專門的人員配置,哪會讓內門弟子去跑?
師父給他派什么活了?
恰在這時。
一個外門弟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大師兄,有幾個病人,師父讓你接收一下!」
「接收?」
秦茂若有所思,他很少聽到這個詞,不由補問了一句:「從哪裡接收?」
外門弟子趕緊說道:「坤字閣和震字閣。」
「嗯?其他幾個閣呢?」
「應該都收到了,我剛才聽坤字閣的人說,咱們好像要去城裡開醫館。」
「這……」
秦茂頓時皺緊了眉頭,面色有些陰沉:「師父還真偏心啊!」
不過很快。
他臉上便又露出了笑容:「很好!有些人怕是要急死了。」
兌字閣!
三樓。
「什么!」
林江面容都扭曲了,彷彿聲音都糾結成了麻繩,從他本就不寬大的牙縫裡生拉硬拽出來:「憑什么!」
女外門弟子有些不理解,趕緊勸慰道:「外面醫館生意未必比谷內好,林師兄你不必介……」
林江厲聲打斷道:「你要是不懂,就老實閉嘴!」
女弟子:「……」
她打了一個哆嗦。
她跟林江許久了,還從來沒見他發過這么大的火。
不!
不僅是發火。
還有……恐懼?
她發現,林江整個人都在顫抖。
雖然幅度不大,但……
「啊?」
她忽然驚呼了一聲,被一股巨力按到了地上。
抬起頭,看到了林江猙獰的面容。
「我現在火氣很大!」
「……」
……
奇怪。
顧行知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他能看到黑色絲線,就好像能夠感知到別人的情緒了。
當然。
必須是特別強烈的情緒才能感受到。
而且還失靈時不靈的。
像是錯覺。
又不太像。
因為至少有相當一部分情緒,他覺得是精準的。
就比如病人馬上要開膛破肚的恐懼。
這次。
就在他出門的時候。
他感覺到了很強烈的怨念。
「顧兄,怎么了?」
「沒什么!」
顧行知搖了搖頭,便跳上了馬車,手伸向韁繩。
凌鳶卻奪了過來:「我路熟,交給我吧!」
顧行知也沒跟她搶,乾脆就老實坐下,待馬車出發,他才開口問道:「凌姑娘,其實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不知能不能問。」
「顧兄直接問就好。」
「你是青州誅邪司的總捕,為啥手底下一個人都沒有,還得從各地衙門借調人?」
「這……」
凌鳶一臉愁容:「因為誅邪司的人死完了啊,不然那輪得上我當一州總捕?還不知道朝廷要怎么安排呢!」
顧行知驚了:「哈?全死了?怎么死的?」
凌鳶有些牙疼:「就前任知縣啊,這貨貪了一縣的財富,全都送給了反賊。誅邪司的人準備秘密把他連根拔起,結果他的根系太過茂盛,然後就同歸於盡了。」
嚯!
是個人物。
顧行知對這種事情不太感冒,因為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個資訊上。
現在自己雖然暫時安全了,但必須要居安思危,想要真正掙脫泥潭,還是得尋一個強大的外力。
但現在看,這個來自京都的關係戶也是一個光桿司令,怕是靠不住。
所以,只能藉助師孃的力量了?
正思索著。
凌鳶忽然說道:「對了,顧兄,你知道前任縣令姓什么么?」
顧行知搖頭:「姓什么?他的姓有什么說法么?」
「姓裘!」
凌鳶來了精神:「裘欒的裘,我給你說啊,這案件老有意思了,我給你講……」
顧行知:「……」
不是?
我都還沒問。
你就自己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