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蟲谷,哀牢山深處。
曾經爆發慘烈戰鬥的養蠱村遺址,此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詭異。
空氣中殘留著硝煙、血腥,以及一種更深沉、更汙穢的能量氣息。
在村中央那片曾經擺放陶罐、後來成為血腥祭壇的空地上,異變正在發生。
地面彷彿擁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紫黑色的、如同扭曲血管或晶石觸手般的物質從泥土深處鑽出,緩慢而執著地向著四周蔓延。
它們的尖端閃爍著不祥的幽光,如同嗅探的毒蛇,精準地找到了散落在廢墟各處的、屬於異生獸格魯格來姆的焦黑肉塊和組織碎片。
這些肉塊即便在爆炸後,依舊生龍活虎,而且都在向著一個方向匯聚。
紫黑色的晶石觸手小心翼翼地纏繞上那些焦黑的肉塊,接觸的瞬間,觸手尖端分泌出某種粘稠的、暗紫色的液體,開始迅速腐蝕並融合肉塊。
令人作嘔的“滋滋”聲響起,格魯格來姆的細胞組織被強行分解、吸收,那紫黑色的觸手彷彿得到了滋養,變得更加粗壯,色澤也更加幽深,表面甚至開始浮現出類似格魯格來姆甲殼的詭異紋路。
更多的觸手從地下湧出,貪婪地搜尋著每一絲可能殘留的異生獸組織。
一個混合著無數村民扭曲意識、卻又被一個古老怨毒意志主導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山林中低沉地迴盪,彷彿來自地底深處:
“不夠……不夠……我還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這是影蠱的聚合意識,它已經與整個養蠱村的村民強行融合,形成了一個龐大而扭曲的共生體。
格魯格來姆殘留的細胞和能量對它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補品”,能極大加速它的復甦和進化。
“光……巨人……黑暗……巨人……都要……付出代價……” 怨毒的低語在風中飄散,充滿了對奧特曼的刻骨仇恨以及對更強力量的貪婪。
與此同時,鎮蠱村內。
王志遠和劉夢站在村長家院門口,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幾乎拿不穩手機。
他們剛才目睹了遠超想象極限的景象:巨獸的恐怖、銀色巨人的苦戰、以及最後那個更加令人心悸的黑色巨人的出現和毀滅性的攻擊。
“剛…剛才那個黑色的……也是奧特曼?”王志遠聲音發顫,他手機裡還存著幾張模糊但依舊能看出黑暗迪迦的照片。
“不…不知道……但感覺……好可怕……”劉夢緊緊抓著王志遠的胳膊,之前的探險興奮感早已被純粹的恐懼取代。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騷動和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陳村長帶著一群渾身掛彩、疲憊不堪但眼神堅定的鎮蠱村民回來了。
他們人人帶傷,衣衫襤褸,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陳村長一進村,甚至來不及處理傷口,就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快!所有人!把家裡所有的‘鎮影粉’都拿出來!快!圍著村子,撒成一個圈!快動起來!”
他的聲音焦急而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村民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族長和戰士們如此模樣,深知事態嚴重,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家家戶戶都翻箱倒櫃,將那些淡黃色的、散發著奇異藥香的粉末成袋成袋地搬出來。
男女老幼齊上陣,沿著村子的邊界,小心翼翼地將珍貴的鎮影粉均勻地撒下去,形成一個將整個鎮蠱村包圍起來的淡黃色圓圈。
粉末接觸地面的瞬間,似乎與土地產生了某種反應,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溫暖的能量波動,彷彿在地表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王志遠和劉夢看著這突如其來、如同某種古老儀式的行動,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強烈。
撒完鎮影粉,陳村長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凝重無比。
他立刻指揮幾個傷勢較輕的壯年男子:“快!帶所有女人、孩子、還有這兩位客人,立刻進禁地大殿!快!”
他指的是村子最深處那座古老、用來鎮壓影蠱的岩石大殿,那是鎮蠱村最堅固、也是最後的安全屋。
“村長,到底怎麼了?”一個村民忍不住問道。
陳村長望著養蠱村的方向,眼神充滿了深深的憂慮和一絲恐懼,聲音沉重:
“影蠱……它沒有消失……它變得更可怕了……它融合了養蠱村的人,現在恐怕還在吸收那頭怪獸的力量……它一定會回來報復……鎮影粉只能暫時阻擋它的侵蝕,爭取時間……快進大殿!”
聽到這話,所有鎮蠱村民的臉色都變了,恐懼瞬間攫住了每個人。
他們不再多問,立刻扶老攜幼,拉著還處於震驚中的王志遠和劉夢,快速而有序地向村後的禁地大殿撤去。
……
第二天清晨,哀牢山被一層薄霧籠罩,顯得格外寂靜,靜得有些詭異。
預想中影蠱的瘋狂報復並未在夜間降臨,但這份平靜反而讓鎮蠱村的村民們更加不安。
陳村長一夜未眠,眼中佈滿血絲。他深知,影蠱的沉默絕非放棄,而是意味著它在積蓄力量,或者……正在進行著更可怕的蛻變。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村民,聲音沙啞卻堅定:“鄉親們,影蠱沒有夜襲,這不對勁。它肯定在準備更可怕的東西。我們必須立刻撤離!離開村子,去山外的鎮子上!”
“那村長您呢?”有村民急切地問。
“我留下。”陳村長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是村長,是守蠱人,我必須為你們爭取時間。而且,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個了斷。”
村民們還想說甚麼,但看到村長那決絕的眼神,最終化為了沉默和深深的擔憂。
他們知道村長的脾氣,也明白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在村長的催促和組織下,村民們迅速收拾了少量必需品,扶老攜幼,沿著一條隱蔽的山路,向著山外匆忙撤離。
王志遠和劉夢也被裹挾在人群中,兩人臉上依舊殘留著昨晚的驚懼,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緊緊跟著隊伍。
送走村民後,陳村長回到自己空曠的家中,顯得格外冷清。
他深吸一口氣,從櫃子最深處取出了一個古樸的木盒。
開啟木盒,裡面靜靜躺著兩樣東西:一柄蒼白中帶著一絲暗紫紋路的骨質匕首,觸手冰涼,散發著淡淡的邪異氣息——核蠱骨刃;以及一枚溫潤剔透、內部彷彿有光華流動的五角形玉石。
正是之前陳靜用來割腕並且用血來填滿玉石的那一把骨刀。
而這個五角形玉石也是那個玉石上面的東西,之前分離了下來被陳靜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拿出來一本書,他翻開了那本世代相傳、紙張都已泛黃脆弱的古籍。
手指顫抖著撫過關於這兩件聖物的記載,逐字逐句地確認著那古老而危險的封印之法。
“玉石同源,乃鎖其魂……骨刃核芯,乃斷其根……玉石附額,骨刃貫之……激其完全,亦予其衰……”
村長的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晰,最終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原來如此……不僅要封印,更要先誘使其展現出完全形態,在它力量最澎湃卻也最不穩定的瞬間,用這同源的玉石和核骨,裡應外合,才能徹底瓦解它的核心……”他喃喃自語,明白了為何先祖只是封印而非消滅,因為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與影蠱同歸於盡。
他深知憑自己一人之力,幾乎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他需要幫助,需要強大的外援。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用衛星電話聯絡了陳靜。
訊號不算好,但他用最簡潔、最急促的語言,將影蠱未死、可能與異生獸融合、以及需要執行終極封印計劃的情況全盤告知,並懇求VNS的緊急支援。
……
VNS勝利夜襲隊基地,作戰指揮中心。
陳靜放下通訊器,臉色無比凝重,她迅速將陳村長的情報同步給了所有隊員。
指揮室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格魯格來姆的細胞……和那個上古影蠱融合了?”李龍隊長一拳砸在控制檯上,語氣沉重,“一個能進行相位移動的異生獸,加上一個詭異莫測、能操控人心的上古邪物……這組合……”
他簡直無法想象那會誕生出怎樣一個怪物。
“隊長,雲南蟲谷地區的能量讀數正在急劇升高!模式……模式無法識別!混雜了異生獸振動波和另一種極其陰冷的未知能量訊號!”陳靜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聲音帶著震驚。
“該死的!”副隊長吳錢臉色難看,“我們必須立刻行動!絕不能讓這個融合體成型或者離開哀牢山!”
“但是小陳和布衣墨士……”李寧擔憂地看了一眼醫療監護室的方向。
陳平凡雖然被小理治療過,但依舊昏迷;布衣墨士情況特殊,剛剛經歷鉅變。
“周同林,你情況怎麼樣?”李龍看向剛剛恢復的周同林。
“我沒問題,隊長!可以出戰!”周同林立刻站直身體,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
“好!”
“周同林駕駛尖峰-2號機!”
“吳錢駕駛諧波-2號機!”
“李寧駕駛龍牙-3號機!”
“孫子濤駕駛飛魚3號機!”
任務目標:協助村長,儘可能阻止或拖延融合程序,若融合完成,則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消滅在山區!”
“明白!”四人領命,立刻轉身衝向裝備庫。
“黃鑫海,趙飛龍你們負責基地安保,特別是看好小理和……那兩位。”李龍意有所指。
“是!”黃鑫海和趙飛龍點頭。
“陳靜,持續監控蟲谷能量變化,有任何異動立刻報告!”
“李寧,你幫陳靜一起監控蟲谷狀況,我去一趟楚軍長那裡。我需要彙報情況,並且……”李龍頓了頓,“……看看那位新‘隊員’的態度。”
他們需要力量,而目前基地裡可能擁有對抗那種怪物的力量,除了昏迷的奈克瑟斯,就只剩下……剛剛同意加入,卻目的未明、掌控著黑暗力量的布衣墨士了。
楚軍長的辦公室內,布衣墨士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李龍簡明扼要地說明了雲南蟲谷的危機。
當聽到影蠱可能未死,並且正在與格魯格來姆的細胞融合時,布衣墨士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了。
原來他並沒有打敗那一個怪獸,而是還活了下來,現在還有可能變得更加危險。
楚軍長看著布衣墨士,沉聲道:“布衣墨士同志,情況你也瞭解了。你的力量……黑暗迪迦的力量,或許是眼下應對這場危機的重要關鍵。我知道你加入的目的為了尋找母親,但保護這個世界不受這樣的怪物侵害,同樣是VNS的職責,也可能與你尋找真相的道路並行不悖。”
布衣墨士抬起頭,眼中黑暗能量微微流轉,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
“我去。”
他沒有多說甚麼,但眼神中的決意說明了一切。
無論是為了發洩心中積鬱的憤怒與力量,還是為了可能存在的、與母親下落的關聯,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李龍看著他,伸出手:“歡迎加入行動。但記住,聽從指揮,控制力量。”
布衣墨士看了一眼李龍的手,沒有去握,只是站起身:“我知道該怎麼做。甚麼時候出發?”
“立刻!”
“你先去機場找到吳錢副隊長,我會和他甚麼情況,對了,不要學陳平凡一樣吐在飛機上,很難清洗的。”
李龍非常嚴肅的盯著布衣墨士,這讓他不由自主的嚥了一口口水。
“是。”
說完這句話的布衣墨士就跑了出來,一路上還在問著別人機場怎麼去?
布衣墨士好不容易找到了機場,吳錢副隊長正站在一架戰機旁等待著他。
吳錢上下打量了一番布衣墨士,眼神中帶著審視,“你就是那個擁有黑暗迪迦力量的人?希望你別拖後腿。”
“是!”
之前軍訓的記憶讓他不由自主的大喊了一句話。
吳群上到戰鬥機上後對著布衣墨士說道:“快上來。”
布衣墨士上到飛機後,看著密密麻麻的操控面板也是有些頭皮發麻。
不過他還是知道要幹嘛的,他來到後面的駕駛座,坐下後戴上頭盔,繫上安全帶,渾身動都不動。
吳錢副隊長看見布衣墨士準備好了後,看向了周同林他們。
四臺戰鬥機上的人點了點頭,下一刻吳錢說道:“出發!”
四架戰機劃破長空,朝著雲南蟲谷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