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墨士抱著昏迷的陳平凡,冷眼看著從戰機中衝出的周同林和趙飛龍。
他身上的病號服沾染著陳平凡的血跡,在夜色和遠處山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布衣墨士?真的是你!”周同林驚愕地喊道,同時和趙飛龍迅速分散開,形成簡單的鉗制態勢,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但沒有立刻拔出,“放下他!我們需要立刻救治他!你帶他走只會害死他!”
布衣墨士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陳平凡微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讓他心中的怒火和疑問燃燒得更加旺盛。
“救治?”布衣墨士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諷刺和恨意,“然後呢?讓他恢復力量,繼續用那虛偽的光,去殺害更多像我媽那樣的人嗎?”
“你母親的事一定有誤會!”趙飛龍試圖安撫,語氣急促,“我們都在調查!但小陳現在生命垂危,他是我們的戰友!先讓我們救他!”
“誤會?”布衣墨士猛地抬頭,他眼眸彷彿要噴出火來,“我親眼所見!愛麗絲給我看的證據!就是他,奈克瑟斯,殺了我的媽媽!黑暗浮士德就是她!這難道也是誤會?!”
周同林心中一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超想象。
他已經知道了他的媽媽就是黑暗浮士德,而奈克瑟斯確實和黑暗浮士德戰鬥了,戰鬥的結果他們大機率也能猜得出來,要不然陳平凡也不會活著出現在這裡。
而那個在千葉縣的金髮女人變成的黑暗巨人把迪迦打敗後,也摧毀了宇宙中的攝像衛星。
那個神秘的金髮女人名字叫做愛麗絲。
竟然找到了布衣墨士,還進行了如此惡毒的蠱惑和偽造?
“布衣墨士!你冷靜點!”周同林試圖靠近一步,語氣盡可能誠懇,“愛麗絲的話絕對不能信!她極有可能就是引發一系列事件的元兇之一!她在利用你的痛苦!小陳他一直在保護別人,他怎麼可能……”
“閉嘴!”布衣墨士厲聲打斷,黑暗能量猛地一震,將周同林和趙飛龍逼退半步,“我不想聽你們的狡辯!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實!我現在只問他!”
他低頭看向懷中氣息奄奄的陳平凡,聲音因極力剋制而顫抖:“陳平凡……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殺了莉子……是不是你殺了我的媽媽?!回答我!”
昏迷中的陳平凡自然無法回應,只有痛苦的蹙眉和微不可聞的呻吟。
這份沉默彷彿刺激了布衣墨士,他眼中的黑暗更盛。
“你看!他預設了!”布衣墨士幾乎是吼出來的,淚水混合著憤怒滑落,“他不敢回答!”
《陳平凡:“?????”》
“他那是昏迷了!怎麼回答你!”趙飛龍也急了,“布衣墨士,你醒醒!別被黑暗和仇恨矇蔽了雙眼!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是你自己嗎?!”
“我自己?”布衣墨士慘笑一聲,“從爸爸發瘋,哥哥奶奶被殺,媽媽失蹤……我就已經不是我自己了!是這力量……是這黑暗給了我答案,給了我復仇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我不會把他交給你們。在我得到真相之前,誰也不能帶走他!”
說完,他周身黑暗能量劇烈湧動,顯然準備再次變身或者以黑暗力量強行離開。
“阻止他!”周同林大喝一聲,和趙飛龍同時拔出手槍(非致命性麻醉彈或強效電擊彈),但他們都知道,這對黑暗巨人的人間體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天空上一道音爆聲傳來。
咻——!
一道精準的藍色脈衝從天而降,並非攻擊布衣墨士,而是打在他身前不遠處的空地上,炸起一片塵土,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阻止了他立刻離開的動作。
同時,另一架塗裝略有不同、體型更小巧靈活的VNS高速偵察機以極快的速度低空掠過,帶起的強風吹得布衣墨士衣衫獵獵作響。
偵察機在空中一個漂亮的懸停,艙蓋開啟,一個穿著VNS制服、動作矯健的身影直接索降而下,穩穩落在布衣墨士和周同林等人之間。
是陳靜!
她在分析完格魯格來姆後就向李龍申請駕駛高速偵察機《山鷹1號》,前往雲南蟲谷。
李龍看向楚軍長同意下來後,也批准了陳靜優先前往。
而李龍等人還在駕駛著以前的等離子戰鬥機後一步跟往。
陳靜臉色蒼白,顯然剛剛使用了爆震脈衝超高速飛行和緊急索降,但眼神無比銳利堅定。
她手中沒有武器,只是張開雙臂,擋在布衣墨士面前。
“布衣墨士!住手!”陳靜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急切,“看看你懷裡的人!他是陳平凡!是那個一次次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為了保護他人而戰鬥到遍體鱗傷的陳平凡!是你曾經信任過的‘凡哥’!”
布衣墨士的動作一滯,陳靜的突然出現和她的話語像一根針,刺入他被黑暗充斥的心房。
陳靜繼續快速說道,目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關於你母親的事,我以VNS勝利夜襲隊隊員的身份,以陳平凡姐姐的身份向你保證,絕對不是你看到、聽到的那樣!愛麗絲給你的所謂證據,必然是偽造的!這是幕後黑手慣用的伎倆,它們最擅長利用人心的痛苦和縫隙!”
“我們正在全力調查你母親的下落和黑暗浮士德的真相!但你現在這樣做,不是在尋求真相,而是在親手扼殺唯一可能知道真相、並且一直試圖保護你和你家人的戰友!如果他死了,你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會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讓你母親白白犧牲!”
陳靜的話語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布衣墨士混亂的心緒上。
他低頭看著陳平凡毫無血色的臉,那雙總是帶著溫和或堅定的眼睛緊閉著,只有痛苦的神色。
哥哥臨終前的囑託——“保護好媽媽”……奶奶無助的哭喊……父親瘋狂的嘴臉……還有愛麗絲那惡魔般的低語和影片……
劇烈的矛盾撕扯著他的靈魂。
周同林和趙飛龍也趁機緩緩靠近,語氣緩和但堅定:“小靜說得對。布衣墨士,相信我們一次。先把小陳交給我們救治,他快撐不住了!之後的事情,我們可以一起查清楚!VNS有最先進的技術和情報網!”
布衣墨士周身的黑暗能量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顯示出他內心的劇烈掙扎。
他抱著陳平凡的手臂微微顫抖。
最終,他看著陳平凡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又看了看眼前眼神懇切堅定的陳靜和VNS隊員,一絲殘存的理智和那深埋的、對陳平凡的複雜情感(信任、依賴、甚至是一絲崇拜)佔據了上風。
他眼中的黑暗緩緩褪去一些,乳白色的光芒變得黯淡,變身的程序被打斷。
他極其艱難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救活他……如果他死了……我絕不會放過你們……還有,我必須知道真相!”
說完,他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輕柔地將昏迷的陳平凡放在了身前的地上,然後自己向後踉蹌了一步,戒備地看著他們。
陳靜立刻衝上前,跪倒在陳平凡身邊,快速檢查他的生命體徵,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生命體徵極其微弱!必須立刻進行緊急維生處理!快!”
周同林和趙飛龍也立刻上前幫忙,從戰機中取出行動式醫療裝置和擔架。
布衣墨士就那樣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搶救陳平凡,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痛苦、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黑暗能量在他體內緩緩平息,但他知道,那無盡的黑暗和疑問,還遠未結束。
他只是暫時……選擇了停手。
因為他內心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陳靜說的是真的,希望那個他曾經視為光芒的人,不是殺害他母親的兇手。
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甚麼。
VNS的救援行動迅速展開,立刻給陳平凡做起了緊急救助措施。
沒一會天空中傳來了兩股音爆聲,是李龍隊長和李寧駕駛的離子戰鬥機。
另一臺是吳錢副隊長和黃鑫海駕駛的戰鬥機。
兩架VNS標誌性的等離子戰鬥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和強勁的氣流,精準地降落在稍遠處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艙蓋迅速開啟,李龍隊長和隊員李寧從一架戰機中躍出,吳錢副隊長和黃鑫海從另一架中衝出,四人立刻持槍快步奔向現場,戰術動作乾淨利落。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現場的情況:周同林和趙飛龍正在陳靜的指揮下,緊張地對地上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陳平凡進行緊急維生處理;而站在不遠處,穿著染血病號服、眼神冰冷戒備的青年,正是資料中顯示的重點關注物件——布衣墨士,也是剛剛那個強大的黑暗巨人。
李龍隊長經驗老到,瞬間判斷出局勢。他沒有立刻將槍口對準布衣墨士,而是抬手示意隊員們保持警戒但不要過度刺激對方,自己則快步走向陳靜。
“陳靜隊員,小陳情況怎麼樣?”李龍的聲音沉穩,但透著急切。
陳靜頭也不抬,手上動作飛快地為陳平凡注射著強心針和止血劑,語速極快:“非常糟糕!多處骨折,內臟破裂出血,生命能量幾乎耗盡!常規手段只能暫時吊住一口氣,必須使用他的石之翼才行。”
李龍點了點頭,來到了陳平凡的身邊,從他的胸口內拿出能源爆破槍。
李龍把陳平凡的手扣在能源爆破槍上,然後把陳平凡的手抬起,向上扣動扳機。
砰!
一顆紅色訊號彈從天空上暈開。
下一刻石之翼瞬間從宇宙中飛到陳平凡面前懸浮著。
布衣墨士看著他們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很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那麼幹了。
李寧拿了一大堆的食物跑了過來,放到陳平凡一旁說道:“隊長,這是所有的食物了。”
李龍點了點頭。
石之翼上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包裹住了陳平凡還有那些食物,陳平凡和食物飛向了石之翼裡面。
李龍等人看著石之翼,祈禱著陳平凡能儘快恢復。
在陳平凡進入到石之翼裡面後,小理看著進來的陳平凡也是瞬間嚇了一跳。
迅速飛到陳平凡的身前。
“你怎麼了!”
看見陳平凡昏了過去,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廢話。
小理在陳平凡的身邊飄來飄去,疑惑著為甚麼石之翼還沒有開始治療陳平凡。
而且那些食物也還在這裡。
下一刻整個空間變得極其不穩定。
小理這個瞬間慌了神,完全不清楚現在是甚麼情況。
而在外面的李龍正疑惑著石之翼為甚麼還不離開。
下一刻石之翼上迸發出許多閃電,一道衝擊波直接把眾人擊退了好幾米。
眾人此刻一臉懵逼的看著石之翼,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狀況。
在眾人疑惑的時候,石之翼不斷抖動著,突然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們所有人被這一股強光刺的睜不開眼。
等光芒消失後,陳平凡,小理這個洋娃娃,還有一大堆的食物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漂浮的石之翼從空中掉落了下來,機身冒著電流和藍光,下一刻熄滅了過去。
李龍瞳孔驟縮,瞬間意識到,這個叫石之翼的東西,壞了!
在不遠處的布衣墨士也是下意識露出來擔心的表情。
而黃鑫海則是看著地面上的那一個讓她非常熟悉的洋娃娃。
“是你?洋娃娃!”
小理扶了扶腦袋,搖搖頭,聽見有人喊它洋娃娃後看向了發出聲音的方向。
“啊!是被我附身過的人類。”
勝利夜襲隊的人瞬間緊張了起來,瞬間拿出能源分子槍指著它。
“別動!把你身邊那個人類交出來。”
小理也是瞬間慌張了起來,“啊,等等,我沒有惡意,我和陳平凡是夥伴。”
“不信你問他。”說完小理用手指向了陳平凡。
眾人瞬間沉默了下來,就連不遠處的布衣墨士都幹沉默了。
小理舉起手來,著急的說道。
“陳平凡的石之翼不知道為何用不了了,我覺得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救陳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