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文化祭最後一天。
雲南蟲谷的清晨籠罩著一層薄霧,陽光穿過茂密的樹冠,在潮溼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飛龍蹲在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凹坑邊緣,手指輕輕拂過坑緣的焦土,眉頭緊鎖。
“這些坑的溫度比周圍地面低了至少十度。”他掏出軍用溫度計,液晶屏上顯示的數字讓他的表情更加凝重。
孫子濤從另一個坑洞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閃爍著藍光的儀器。
“能量讀數又升高了,尤其是3號坑,指數已經超出安全範圍。”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向3號坑走去。那是所有隕石坑中最大的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坑壁呈現不規則的鋸齒狀,彷彿被甚麼生物啃噬出來的。
“陳靜的報告沒錯,”趙飛龍壓低聲音,“這裡確實有問題。那天攔截的絕不是普通隕石。”
他們身後,十幾名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採集樣本、架設裝置。
所有人都很安靜,只有儀器偶爾發出的"滴滴"聲打破森林的寂靜。
3號坑底部覆蓋著一層黑色晶體狀物質,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紫光。
孫子濤小心翼翼地沿著坑壁滑下去,靴子踩在晶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小心點!”趙飛龍在上面喊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孫子濤擺擺手示意沒事,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小塊晶體。
就在晶體離開地面的瞬間,整個坑洞突然震動了一下,孫子濤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甚麼情況?”趙飛龍立刻拔出手槍,警惕地環顧四周。
其他工作人員也停下手中的工作,不安地看向3號坑方向。
森林裡的鳥叫聲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消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氧化的腥味。
孫子濤穩住身體,驚訝地發現晶體下方的土壤中露出一個奇怪的符號。
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精心設計的圖案。
陳靜在國防部內看著顯示屏的地理位置,這不由得讓他有些擔心,沒一會顯示屏上的能量反應急速上升
孫子濤迅速拍下照片,正準備挖開更多土壤時,通訊器突然響起陳靜急促的聲音:“所有人員注意!能量讀數急劇上升!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
趙飛龍反應極快,立刻向坑裡伸出手:“孫子濤隊員,快上來!”
孫子濤剛抓住趙飛龍的手,坑底的黑色晶體突然全部豎立起來,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針。
那些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融合,轉眼間就形成了數十條觸手般的黑色物質,向兩人襲來!
“該死!”趙飛龍一把將孫子濤拉上來,同時對著最近的一條"觸手"連開三槍。
等離子光彈擊中黑色物質,發出如同打在水面上的悶響,只在表面激起幾圈漣漪後向兩側彈開。
“武器沒用!撤退!全員撤退!”趙飛龍一邊掩護孫子濤後退,一邊對著通訊器大吼。
調查隊員們迅速收拾重要裝置向預定撤離點跑去。
但黑色觸手速度更快,它們像液體一樣流動,又像固體一樣堅硬,眨眼間就追上了跑在最後的兩名隊員。
“啊——”
一名隊員的腿被纏住,瞬間就被拉倒在地。
黑色物質順著他的腿部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防護服像紙一樣被腐蝕穿透。
趙飛龍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衝回去,從戰術腰帶上取下一枚特製手雷:“閉眼!”
刺眼的白光伴隨著高頻聲波爆發,被照到的黑色觸手劇烈抽搐起來,暫時停止了行動。
趙飛龍趁機拖起受傷的隊員,和孫子濤一起架著他繼續撤退。
“那是甚麼鬼東西?”孫子濤氣喘吁吁地問,眼睛瞪得老大。
“不知道,但肯定和那天墜落的'隕石'有關。”趙飛龍咬牙道。
“陳靜說過可能會有異常,但沒想到這麼誇張!”
三人剛跑到林間空地,地面突然再次劇烈震動。
更多的黑色物質從各個隕石坑中湧出,如同活物般向他們包圍過來。
叮鈴,叮鈴~伴隨著鈴鐺的聲音還有一道聲線粗獷的普通話。
“停下來!”一道聲音從森林裡面傳了過來。
就在這危急時刻,黑色物質停了下來,慢慢的縮了回去。
叮鈴,叮鈴~
“停下來!”那道聲音從森林深處傳來。
趙飛龍猛地轉頭,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密林深處,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樹影間,只能看出他穿著當地少數民族的服飾,頭上纏著深藍色的頭巾。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狂暴的黑色觸手竟然真的停止了攻擊,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們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彷彿在抗拒某種無形的約束。
隨著神秘人不斷搖著鈴鐺,說道
“退回去。”
這次聲音更輕,卻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黑色物質開始緩緩收縮,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流回坑中。
短短十幾秒內,所有觸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那些坑洞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趙飛龍沒有放鬆警惕,槍口依然對著那個神秘人:“你是誰?”
神秘人慢慢走出樹影。那是一個約莫六十歲的老人,古銅色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脖子上掛著一串獸骨和玉石製成的項鍊,腰間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右手提著火把,左手拿著青銅鈴鐺。
“我是這片山林的守護者。”老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回答,“你們快一點離開這裡,要不然會死的。”
孫子濤好奇地打量著老人:“您知道那些黑色物質是甚麼?”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3號坑邊緣,低頭看向下面被破壞的石陣,還有那些已經恢復平靜的黑色晶體:“這不是你們能理解的東西。它很古老...比我們所有人都古老。”
趙飛龍示意隊員們保持警戒,自己則小心地靠近老人:“我們是受命調查這裡的異常現象。如果您知道甚麼,請告訴我們,這可能關係到很多人的安全。”
老人嘆了口氣,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布袋,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坑中。
粉末接觸到黑色晶體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晶體表面浮現出更多那種奇怪的符號,然後又迅速消失。
老人皺起眉頭。
老人顫抖著指著那些轉瞬即逝的符號,轉頭對著幾個人說道:
“它們快要突破了,你們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這裡不是你們能解決的事情”
二人沒有理會老人說的話,畢竟他們可是奉命調查這裡的,就算是搭上性命也要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孫子濤迅速拍下這一幕,但檢視照片時發現那些符號根本沒有被相機捕捉到。
“為甚麼只有肉眼能看到?”他驚訝地問。
老人神秘的說道:“那些東西不願意被記錄。”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陳靜焦急的聲音:“趙飛龍隊員!情況怎麼樣?”
趙飛龍看了老人一眼,回覆道:“暫時控制住了。我們遇到了...當地的一位嚮導。他似乎知道些甚麼。”
“帶他回來。”在陳靜一旁的楚軍長說道
老人似乎聽到了通訊器裡的對話,搖搖頭:“我不會跟你們走,不過我可以讓你們安全的離開這裡。”
“這。”二人對視了一眼顯得有些為難
楚軍長聽見了他說的話也是表示算了
這時候陳靜突然說道:“爺爺,是你嗎?”
這時候所有人都一懵,“爺爺?”
“這個聲音,是小靜嗎?”
“爺爺那個東西出現了嗎?”陳靜有些顫抖著說道
“是啊!他們又出現了!”
“爺爺快離開那裡。”陳靜大喊道情緒異常激動。
“不,我要留在這裡,不能讓它禍害到其他人”,他用著堅定的語氣說道
說完後把趙飛龍的通訊裝置搶了過來,結束通話了電話。
楚軍長在一旁看著在操控各式各樣電腦機器的陳靜,心裡面不知道想著甚麼東西。
陳靜的爺爺從懷中掏出一個皮製的小袋子,遞給趙飛龍,“把這些粉末撒在每個坑的周圍,可以暫時壓制它們。然後離開,永遠不要再回來。”
趙飛龍接過袋子,感覺輕得不可思議:“這能維持多久?”
“足夠你們撤離的時間。”老人轉身準備離開,“太陽落山前必須完成,否則它們會再次醒來。”
孫子濤急忙上前一步:“等等!那些符號是甚麼意思?為甚麼會在隕石坑裡?”
老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那不是隕石坑。是牢籠。很久以前,有人把它們關在了這裡。”
他頓了頓,“至於符號...是先輩們封印他們的符號,隨著符號的快速流動,封印也在鬆動,而它在等待衝破這個牢籠的日子”
說完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老人大步走入森林,轉眼間就消失在濃密的樹影中。
趙飛龍和孫子濤面面相覷
“你覺得他可信嗎?”孫子濤小聲問
趙飛龍掂了掂手中的皮袋:“不管可不可信,先按他說的做”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將白色粉末均勻地撒在每個坑洞周圍。
粉末接觸地面的瞬間,空氣中那股金屬腥味確實變淡了,連溫度都似乎回升了幾度。
當最後一個坑被處理完畢時,太陽已經西斜,林間的光線開始變暗。
所有人都加快了收拾裝備的速度,沒人想在這片詭異的山谷中多待一分鐘。
“所有人列隊撤離!”趙飛龍命令道,“受傷的隊員走中間,前後都要有武裝警戒。”
隊伍剛走出不到五百米,孫子濤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彎下腰。
“怎麼了?”趙飛龍立刻扶住他
“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孫子濤勉強直起身子,臉色蒼白得嚇人,“可能是剛才跑得太急了。”
趙飛龍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細小的黑色紋路,像是墨水滴在紙上暈開的痕跡。他剛想詢問,孫子濤卻迅速把手插進了口袋。
“走吧,我沒事。”孫子濤擠出一個笑容,但眼神卻閃爍不定。
回程的路上,趙飛龍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每當他回頭,卻只看到搖曳的樹影和漸漸籠罩山林的暮色。
當他們終於走出蟲谷,來到臨時營地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營地燈火通明,增援的部隊和醫療人員已經等候多時。
趙飛龍從指揮帳篷中快步走出,臉色凝重:“樣本和資料全部封存,直接送回總部。所有人必須接受全面體檢和隔離觀察,這是命令。”
趙飛龍點點頭,正準備彙報詳情,突然聽到醫療帳篷方向傳來一陣騷動。他和孫子濤跑過去,看到幾名醫護人員正按著一名隊員在床上掙扎。
“怎麼了?”孫子濤厲聲問道。
“他突然發作,說有東西在他面板下面爬!”一名醫生回答,手裡拿著鎮靜劑。
趙飛龍認出那是被黑色觸手纏住過的隊員。此刻他的防護服已經被剪開,暴露出的腿部面板上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還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更可怕的是,隊員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他張著嘴,發出的卻不是人類的尖叫,而是一種類似金屬摩擦的高頻噪音。
這時候突然陳靜出現在了這裡。
“隔離他!立刻!”陳靜命令道,同時拉著趙飛龍和孫子濤後退,“所有人都不要直接接觸他!”
二人也是一懵,孫子濤和趙飛龍疑惑的同時開口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特意申請過來支援的”
“這是我們村子一種古老的東西。”
陳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趙飛龍和孫子濤心上。
她穿著全套防護服,手裡提著一個銀色金屬箱,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正在抽搐的隊員。
“你...你們村子?”趙飛龍難以置信地重複道。
陳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快步走到病床前,從金屬箱中取出一支裝有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醫護人員自動讓開一條路,她熟練地將針頭扎進隊員的頸部靜脈。
“按住他,這藥會有點疼。”陳靜命令道。
藍色液體注入的瞬間,隊員的身體劇烈弓起,發出非人的嚎叫。
他面板下的黑色紋路像被燙到的蚯蚓一樣瘋狂扭動,然後逐漸變淡,最終凝固成蛛網般的灰色疤痕。
他的眼睛也慢慢恢復正常,只是瞳孔依然比常人大了一圈,黑得嚇人。
“暫時控制住了。”陳靜鬆了口氣,摘下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但必須送回總部特殊隔離室,普通醫療設施對他沒用。”
醫護人員迅速將昏迷的隊員抬上擔架,送往等候的直升機。
趙飛龍注意到陳靜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擔架,嘴唇微微發抖。
指揮帳篷裡只剩下他們三人時,陳靜終於開口:“那些黑色晶體,我們族裡叫它'影蠱'。據傳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東西
孫子濤向陳靜問道:“那些符號又是甚麼?”
“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巫文,傳說是封印影蠱的。”陳靜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破舊的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
上面畫著與坑底符號極為相似的圖案,“我家祖輩世代記錄這些符號的變化。它們在...計數。”
“計數?”趙飛龍皺眉,“計甚麼數?”
陳靜深吸一口氣:“計影蠱甦醒的日子。我爺爺是這一代的'守蠱人',負責看管蟲谷的封印。但最近幾年,符號變化的速度越來越快...封印的鬆動也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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