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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義父

2025-07-31 作者:打一圈兒

進入院子以後,戴著金色面甲的男子神色緊張。一路沿著鋪滿了鵝卵石的小道走向了院子深處,直到看見前方有一座涼亭時,他才停下腳步。不敢直視亭子當中那有些模糊的身影,低著頭說道:“我的任務完成了。”

面對亭子當中的身影,他似乎不敢多說甚麼,只是簡簡單單的交代了一句,然後就站在那裡聽後發落。

而在此時,亭子外的下人突然走進了其中,攙扶起坐在裡面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素白色的寬大長袍,一條布帶系在腰間,除此之外,身上沒有半點配飾點綴,一頭長髮也是簡單的披散著。

她的表情十分淡漠,由下人攙扶著走出了亭子,赤腳踩在石板之上,朝著那座水池走去。

在這整個過程當中,女子都沒有看到戴著金色面甲的男人一眼。

那女人在院子中的水池裡洗了洗手,低下頭時,一縷長髮在耳邊垂下,又被她撥到耳後。語氣有些冷淡道:“既然你失敗了,為甚麼還要回來?”

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剛想要說話。

結果就聽女子說道:“你應該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你能活著回來,說明對方根本沒想殺你,所以你現在就是在暴露我們的行蹤。”

她轉過頭,斜睨那名戴著金色面甲的男人。

男人長出了口氣,緩緩說道:“在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確認過了,身後沒有跟著尾巴,而且,那傢伙雖然想要把我留下,但是他刻意留手,反而被我抓住了機會。”

女子不置可否,只是盯著水面,淡淡說道:“丁愷,我向來認為,在義父的這些子女當中,你雖然不算是最優秀的那個,但卻有自己的小聰明,知道審時度勢,也知道甚麼時候該做甚麼,甚麼時候不該做甚麼。”

說完以後,女子的手指在水面上輕輕一撥,起身之時,指尖沾染的水珠慢慢滴落。

滲進她腳下的泥土當中。

她只是做了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名為丁愷的男人神色微變,解釋道:“我苟全性命也是為了義父的計劃……”

“不要解釋這些。”

女子豎起那根手指,示意他閉嘴,平靜說道:“放心,雖然你失敗了,但你還有一點價值,我不會因此殺你。”

還不等丁愷鬆一口氣,女子又是說道:“阻攔夜主出海,本來也只是義父下的一手閒棋。真正目的並不在此,否則的話,根本輪不到你來負責這件事。”

雖然丁愷心裡對女子的話有些不服,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且他也絕對不敢表現出來,虛心問道:“接下來義父有甚麼打算?”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向庭院的深處走去,丁愷見狀連忙跟在她身後。

一直走到風亭,女子抬手喚來下人沏茶,又接過一張帕子,仔細擦拭著指縫裡的血跡,語氣平淡的說道:“你可知永珍島三年一次的開市已經近在眼前?”

沒有女子的吩咐,丁愷不敢入座,只能站在那裡點頭說道:“這可是西海的大事。”

“既然知道這是西海的大事,何必還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女子丟下帕子,從一旁恭敬侍立的下人手中接過了茶杯,湊到溫暖紅潤的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隨即說道:“最近數月,義父的精力都會被永珍島牽扯,沒有時間理會大離這邊的佈置。我們這些做子女的,雖然幫不上甚麼忙,至少也不要壞了義父的事。”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丁愷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知道女子雖然沒有怪罪自己,可是對於自己這次的失利,還是有些不滿的。

於是乎丁愷沉吟一聲,小意說道:“如果讓夜主這個變數去了永珍島,那對於義父來說,恐怕不是甚麼好事,我們何不再想些辦法拖住他的腳步?”

“就憑你?”女子抬起眼眸,語氣裡沒有任何鄙夷的意思,彷彿在訴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讓你冒充大玄遺民,已經是我的失策,接下來這段時間你還是安分一些吧。”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丁愷知道自己在這女子眼中已經沒有了其他的用處,能夠留得自己一命,就已經算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份情分,終究還是因為自己仍然有利用價值,倘若不是如此,自己早在進入這個院子的時候,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座據點已經不能要了,今天你我見過面以後,下一次你再想見我,就要去萬靈海了。”

女子放下了茶杯,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一句令丁愷心驚膽寒的話。

“你要回到萬靈海去,為甚麼?難道永珍島那邊的情況已經需要你去解決了?”

丁愷強壓著內心深處的恐懼,但還是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彷彿真的是在關心面前這個女子。

但女子只是平靜地說道:“永珍島那一邊雖然形勢複雜,卻還不需要我來出手。這一次回去,只是替義父試探一下西海那些老不死的東西。”

“如今我們已經佔領了其餘三海。只剩下這西海,還在負隅頑抗,歸根結底,只是因為那幾座島嶼各自都有自己的底氣,他們認為有一位三品武夫坐鎮,便能夠高枕無憂,也是時候讓他們明白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愚蠢了。”

在女子口中,就算是三品武夫都彷彿不值一提,可是丁愷也不敢反駁甚麼。

因為他很清楚,面前的女子,確實有這樣的實力,能夠對付三品境界的武夫。

如果小看了這傢伙,哪怕是三品也會栽一個大跟頭。

但是丁愷並不關心這些,他真正在乎的還是自己的安排,於是壯著膽子問道:“我這段時間可以安分一些,但是這處據點已經作廢,你們撤回萬靈海,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生怕自己的語氣令面前的女子產生甚麼誤會,他又急忙解釋道:“我知道一切一定要以大局為重,義父的計劃是最重要的,但我也想為義父盡一份力,若是你們要回萬靈海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女子突然抬起眼眸,用一種十分冷漠的眼神看向了他。

正是這個眼神,讓丁愷心底一緊,不敢接著說下去了。

而在這個時候,女子揮了揮手,一旁的下人立刻走上來,又添了些茶水進去。

隨後,她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說道:“既然你有疑問,那就坐下來聊。”

看著女子身邊的那個位置,丁愷一陣猶豫,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邁步走了過去。

他坐在女子身旁,不敢直視她的雙眼,低著頭說道:“這次的任務我確實沒有辦好,但這也不能怪我,你知道的,監察司的底細,我們到現在都沒有摸清楚,而今天出現的那名四品武夫實力太過強橫。

這跟你交給我的情報完全對不上,因為你一開始也沒有說過,監察司竟然會派這樣一個高手跟著那艘船,不然的話我一定會提前做好準備……”

“說夠了麼?”女子的語氣雖然沒有任何波動,但很顯然的是,她已經聽得不耐煩了。

丁愷立刻閉上嘴巴,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若是接著為自己辯解,恐怕女子會當場出手,給他一點教訓。

等到丁愷閉嘴,女子這才稍感滿意,“義父曾經說過,失敗就是失敗,所有的藉口都沒有任何意義。人人都覺得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便可以面對任何局勢。

但這同樣也只是一個藉口而已,就算給你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沒有那份能力,仍然會陷入其他的僵局,最後導致任務失敗。

歸根結底就是實力不足而已,如果你早點修煉義父交給你的功法,現在何至於落到這種下場?”

丁愷張了張嘴,有心想要反駁,但卻不知該說甚麼是好。

一方面是畏懼眼前的女子,另一方面則是想到了義父教給自己的那部功法。

其中的內容,對他而言實在太過困難。

丁愷知道自己的天賦極限在哪裡,憑自己的悟性,根本不足以修煉義父交給他的傳承。他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雖然確實有些天資,但更多的還是依靠自己的‘聰明’。

是的,丁愷自認為是一個聰明人。否則也不可能從一個孤兒,搖身一變,得到今天這樣的地位。

他很努力,也很勤奮,但更多的時候是懂得利用自己的頭腦。

也正因為如此,到了四品境界以後,他的實力就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了。

天賦耗盡只是一方面而已。

用武力去解決問題,向來不是丁愷最拿手的。

女子那雙冷漠的眼眸彷彿看出了丁愷的內心,“我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你一定覺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你要記住,不管是在萬靈海還是在這三座天下,實力,終究是你說話的底氣。”

“以你現在的實力,在大離有太多的人能夠殺了你,至於在萬靈海,你仗著義父的威名,可以耍你那些小聰明,但如果是我要殺你,你覺得義父會攔住我麼?”

丁愷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幾乎一瞬間就能夠得出答案,可是這個答案讓他非常不滿,也不願意開口回答。

可女子卻沒給他留任何的面子,直接說道:“義父不會阻攔我,因為對他來說,我比你更有價值。”

丁愷的頭埋的更低,在這女子面前彷彿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有些不甘心道:“只要我修煉了義父教給我的功法,是不是就能夠重新回到當年的地位?”

女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給予肯定的答覆,而是說道:“等你的實力與我相同的那一天,自然會知道這個答案,現在你還不配問我這個問題。”

丁愷放在腿上的雙拳悄然握緊,最後還是頹然的鬆開了,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來,又問了一句:“你們全部都要回到萬靈海?”

女子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道:“商會能夠發揮的價值也就只有這些了,我們在大離剩下的其他佈置,現在看來也沒有多少意義。

既然如今那位大離夜主想要到萬靈海與我們會一會,那不如把戰場放到海外,畢竟那裡才是我們真正的主場。”

丁愷聞言明白了女子的意思,隨後說道:“那這裡的一切,全都放棄了?”

“不然呢?”女子難得反問了一句,淡漠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用一種看蠢貨的眼神看向了他:“你自以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是身上早就沾染到了陣法的氣息。對方的三品武夫完全可以憑藉這道氣息追蹤到你的位置,如果被他們發現了這裡,你覺得後果會是甚麼?”

丁愷臉色微變,急忙用精神秘藏審視全身,最後果然發現了一道隱晦的氣息。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沾染到了陣法的氣息。

但他也沒空震驚,而是想到了這院子中埋藏的東西,“既然如此,這座院子就送給他們,當成臨別的禮物吧。”

女子沒有說話。

只是彈了彈手指,丁愷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鬆,那道氣息瞬間消失不見。

可即便如此,在自己身上留下這道氣息的三品武夫,肯定已經發現了他的位置。

於是他對女子拱了拱手:“保重。”

女子只是一揮手,“如果死在外面,沒有人會替你報仇。”

丁愷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撬動起一道天地之力。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天空奔去。

趁現在離開尚且還有一絲逃脫的機會。

如果真的落到對方的三品武夫手裡,他知道自己的下場絕對會比死還要慘,而且到了那個時候,義父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等到丁愷走後,女子站起身來,身旁一直伺候著的下人,突然之間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變成一張薄薄的人皮落在地面。

而原本支撐著他的那道真氣,已經回歸了女子體內,使得她的氣機變得更加晦澀莫測。

她環顧著這間院子,淡淡說道:“我這個傻弟弟,到底還是說對了一句話,這間院子就當是留給你們的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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