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智緣被鎖鏈纏住手腳,端坐在原地。
聽到老嫗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似乎沒有想到竟有人會找到此地。
“阿彌陀佛。”
智緣費力地拖動鎖鏈,合十雙手,滿面愁苦道:“感謝閣下相救,老僧感激不盡。”
“智緣大師何必客氣,如今我們這些江湖武夫已經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若是再不聯起手來,未來的大胤恐無我等一席之地。”
老嫗很快回過神來,輕嘆一聲道:“其實此事還要感謝東湖山莊,若非他們派人替我解圍,只怕我也無法及時趕來救下大師。”
智緣聞言,張了張嘴,最後又陷入沉默。
看到他的表情,老嫗似乎明白了甚麼,低聲道:“智法,智慧兩位大師的死……還請節哀。”
“兩位師兄功德圓滿,老僧唯有歡喜。”智緣卻是搖了搖頭,看向拴住自己四肢的鎖鏈,“只不過,不知日首又要妄造何等業果。”
聽到日首的名字,老嫗臉色難看下來,道:“那傢伙已經瘋了,如今大胤各個宗派,都被他派出私兵攻佔。消失的三品武夫,也不止大師你一人。”
“除老僧之外,還有哪些三品?”
智緣眉頭一沉,立刻追問。
“天罡府,滅了。”老嫗略一沉默,言簡意賅地說道。
她所知道的也並不算多。
但這短短五個字,卻讓智緣如遭雷擊,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
“天罡府的三品……”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
便聽到拴住自己的鎖鏈傳來嘩啦啦的聲音。
智緣臉色劇變,急忙道:“快退!”
老嫗的反應極快,腳步一動,立刻急退數丈,揮手便是一道捲起天地激流的刀光,直斬智緣左上方的那條鎖鏈。
就見那條鎖鏈狠狠一顫,延伸至黑暗的那一端竟然抖動起來,倏地破空襲來!
老嫗偏頭躲開那尖銳的鎖鏈末端,餘光一掃,便看到整條鎖鏈都附著深紅色的真氣,於是身形一閃,橫移數丈,冷冷道:“滾出來!”
她伸手向前一抓,四條鎖鏈全部顫抖起來,齊齊發出聲響。
躲在暗處那道身影同樣也被她逼了出來。
“萬里軍?”
注意到對方身上的盔甲,老嫗橫刀向前,刀口直接壓在那萬里軍的頸間。
一刀斬下,頭盔頓時飛出十幾丈,砸穿了這間囚室的牆壁!
但,當老嫗看到被自己一刀斬開的頭盔之下空無一物,頓時意識到甚麼,騰轉身體向身後劈去!
刀光碟機散了滿室黑暗,也令那藏於暗中的人影真正暴露在眼前。
對方身上不著寸縷,全身滿是縱橫交錯的傷疤,看起來猙獰無比。
面對迎面斬來的刀鋒,他竟抬起手掌擋了下來!
不等老嫗抽出兵器,就被一拳砸中胸口,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
整個囚室都隨之巨震,緊接著便徹底崩塌,將三人全都埋在其中。
大約數息過後。
老嫗衝開了碎石,帶著智緣破空離去。
坍塌的囚室下方,一隻手推開壓在頭頂的石板,毫不費力地站起身來,朝兩人逃走的方向投去一道目光。
他張開嘴,吐出語氣怪異的聲音,“只是一個三品,影響不到大局。”
“那就先去保護龍脈。”
隨即,他口中又響起了截然不同的語氣。
彷彿是在自問自答一般。
幾乎就在話音剛落的瞬間,原地就只剩下一道散去的塵環。
那道身影已是消失不見。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來妙音寺內萬里軍的注意。
當一隊軍士趕到此地之時,原地就只剩下那院落的廢墟,根本不見任何人影。
但這些萬里軍似乎也並不知道智緣被關押在此,各自互望了一眼,“快去稟報統領。”
“是。”
直到訊息傳回妙音寺。
原本看守眾僧的那名四品將領聽聞山腳下有一座小院忽然變為廢墟,臉色卻是毫無變化,淡淡地道:“知道了,不必在意。”
“可是統領……”
“沒有可是,聽命行事。”
那四品將領語氣一沉,近乎嚴肅地說道:“日首自有打算,我們不需要做任何軍令之外的事。”
軍令二字一壓下來,現場頓時陷入沉默。
而那名萬里軍的四品將領則是看向了默誦經文的一眾妙音寺僧人,語氣逐漸緩和下來,說道:“如非必要,本將也不想擾了此間清靜,下去吧。”
待到前來報信的軍士離去。
他的眼神微微一閃。
雖然先前沒有表明,可他多少也猜到了山腳下發生了甚麼。
妙音寺守備空虛,寺內三品皆不見身影,就連那些五品、四品的和尚,也都沒有多少抵抗。
顯然是提前得到了甚麼訊息,是有人故意叫他們不要反抗,安靜等待事情塵埃落定。
但隨著妙音寺的智慧、智法先後圓寂,僅剩的智緣又不見蹤跡,可想而知,這妙音寺一旦反抗萬里軍,到底會是甚麼樣的下場。
“現在看來,日首的計劃,還是被人提前看穿了。”
那四品將領沉吟一聲,“姬丹書?不,這位東湖山莊老劍神如果提前得知日首的計劃,一定會直接出手杜絕後患。就算他只是懷疑,也不可能等到今時今日。”
“可如果不是東湖山莊……”
正在他暗自思索的同時。
又有一名軍士匆忙趕了過來,沉聲道:“統領,東湖山莊有訊息。”
“說。”
“咱們的人,都被擒住了!”
一聽到這個訊息,那名四品將領臉色微變,立刻看向現場眾僧。
果不其然,這件事,也令在場的一眾僧人抬起頭,全部向他這邊看了過來。
面對這麼多的目光,這名四品將領的臉色愈發難看,道:“姬丹書已經深受重創,就算是他親自出手,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除掉我們派去山莊的人手,一定是有其他人插手,查!”
可他這話音剛落,就看到身邊幾名軍士紋絲不動。
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自己的命令。
他恍然間明白了甚麼,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看好這些和尚!”
留下這一句話,便邁步走下臺階,決定孤身離開妙音寺。
有軍陣在此鎮壓妙音寺的眾僧,就算他這統領離去也影響不了大局,反倒是如今分出人手前去調查東湖山莊,一定會成為對方的突破口。
而在急步向外趕去的同時,他也逐漸抓到了那一絲若隱若現的脈絡。
“大胤江湖很難再有變數,眼下能夠左右局勢之人,絕不是大胤的武夫。”
“大離,大虞,對邪惑宮有覬覦者不止一二。如果按照日首原本的計劃,那些人定會趁著大胤內亂,前去搶奪邪惑宮的秘藏,根本沒有閒暇跑來攪局。”
“能有這等變故,定是三品出手……還有大離夜主這個變數。”
就在他幾乎快要猜到真相的時候。
眼神卻是忽然一凜。
目光向前看去,語氣極為憤怒道:“是你……邱陵!”
“閣下這麼急著離開妙音寺,不也是為了找我們幾人?”
邱陵攔在山門之外,笑著說道:“不勞你多跑這一趟,邱某親自前來,就是為了看一看,日首的私兵到底有多大本事。”
……
“嶽府主,老僧這身傷勢恐會拖累你,接下來的事,還是交給老僧自己吧。”
“既然老身把你救了出來,就不可能將你拋下。”
老嫗看了眼智緣,但見他臉上似乎浮著一層黑氣,皺眉道:“方才那萬里軍到底是甚麼來頭?竟能將你傷到這種程度?”
智緣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那不是萬里軍,應是與日首合作的妖物。”
“妖物?”
老嫗有些不敢置通道:“日首他竟敢與妖物勾結?”
妖物與蠻人,雖然在平日裡都是一同出現,提起這二者時也很少會有人去細分。
但事實上來說,妖物與蠻人,的確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種族。
世所周知的妖蠻,其實是指有智蠻人與那些被當成炮灰的低等妖物。
至於擁有智慧,實力強大的妖物,已經可以被稱作‘大妖’。
而日首的合作物件,自然不可能是那些被蠻人操控的妖物,背後必定是大妖。
“老僧也不清楚日首為何會走到這一步,不過,那人確實沒有多少武夫的特徵,又與老僧見過的蠻人截然不同。”
智緣搖了搖頭,“老僧也只是猜測,它很可能是妖物。”
“可是妖蠻大澤現在也已生亂,它們難道是打算入侵大胤不成?”老嫗忍不住道:“如果讓妖蠻入主大胤,日首便是大胤的千古罪人!”
智緣也不知該如何評價此事,但他對於那妖物的來歷,隱隱也有幾分猜測,“不知嶽府主可有聽聞過萬靈海?”
老嫗點頭道:“想要前往海外諸國的必經之地,老身自然有所耳聞。只不過,比起大虞來說,咱們這邊與海外諸國並沒有打過太多交道吧?”
大虞通商四方,又有一條海上行商的路線,自然是少不了與海外諸國打交道。
至於大胤,對於那些萬靈海外的國度,也只是停留在有所耳聞的程度。
跨海而行的商隊,大多也都常駐在大虞,傳回來的訊息有限,而那些有能力跨過那條海路的武夫,即便帶回一些情報,那也只是海外的風土人情而已,對於萬靈海本身,幾乎不會有太多的探索。
“老僧也只是突然想起了此事,邪惑本就是出身海外,早年跨過萬靈海來到大胤,如果日首與邪惑有所勾結,那也就代表,萬靈海外的勢力可能早就介入大胤了。”
“……”
老嫗似乎沒想到,日首背後竟還牽扯到這種勢力。
但她看到智緣的臉色,立刻將念頭壓住:“老身先帶你去秋水府!”
“阿彌陀佛。”
智緣長嘆一聲,“嶽府主,老僧時候不多了,不必再浪費心力,但在老僧死前,還想再問日首幾個問題,請府主成全,放老僧去吧。”
“以你現在的傷勢,就算見了日首,怕是挨不過十招。”
老嫗沉聲說完,又道:“更何況,你也不知該去何處找到日首。”
“老僧知道日首現在何處。”
智緣垂下眼瞼,道:“日首佈下如此大局,能給他容身的地方,也不多了。”
老嫗立刻聽懂了智緣的言外之意。
遲疑道:“前往京城,你只怕是十死無生……”
但見智緣那平靜的表情,老嫗也沒有繼續勸說,輕嘆道:“也罷,老身再送大師一程。”
……
“孽障……你這孽障!”
謝應痛心疾首道:“你連祖宗的基業都要拱手讓人?日首到底向你許了甚麼好處!?”
從謝望口中說出那句‘日首也可以是大胤皇帝’,在謝應看來,這傢伙簡直就是瘋了。
即便這一代的皇子,包括太子在內,都沒有一個能立刻接過大胤皇位的英才。
但即便稍顯平庸,只要正統仍在,對於大胤來說都是可以平穩度過的。
可如果皇帝不光換個人來做,甚至就連姓氏都不同了,到時謝氏皇族該如何自處?
捏著鼻子認了?
還是等待日首清算謝氏,變成如大離覆滅大玄那樣的結果?
“老夫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皇位還有拱手讓人的,你們大胤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魏求仙笑了笑後,看向那具黑色的盔甲,“不過,這東西想要你的血,應該不單只是一個交易那麼簡單吧。”
如此詭譎之物,又能被日首特意留在此地,必然是有他的安排。
說不定,這就是日首拿來對付他們幾人的底牌。
就在這時,楚秋忽然以真氣震開了胸甲,見其中空無一物,道:“如果日首沒有憑空變出來一具肉身的本事,那他的安排,就在這具盔甲之上了。”
單以這具盔甲來看,材質並沒有甚麼特別。
甚至連自己的真氣都擋不住,稍微一用力,便能將這具盔甲徹底撕碎。
可它能夠對謝望的鮮血有反應,就說明其中的確暗藏玄機。
魏求仙也上前打量了幾眼,道:“日首這老鬼,不知是從哪搞出這麼多詭異的手段,難道全都是邪惑教給他的?”
聽到這話,楚秋心中一動,臉上卻沒有甚麼表情,“邪惑畢竟是海外之人。”
“天苦族早就已經滅了,在海外根本沒有甚麼根基。要不是出了邪惑這麼個人物,現在哪還有人記得他們?”魏求仙不以為意地說完,笑呵呵道:“不過夜主這話倒是提醒了老夫,海外諸國的勢力極為複雜,也許日首是跟那些人聯手了也說不定。”
“你知道海外諸國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勢力?”
楚秋彷彿不經意地看了魏求仙一眼。
魏求仙笑道:“兇海會嘛,夜主不就拿了一塊他們的兇海令?”
“你說這東西?”楚秋將那塊兇海令取出,在魏求仙面前一晃。
魏求仙的語氣雖然滿不在乎,但還是盯著那塊令牌看了半晌,道:“兇海會在大玄時期還是比較活躍的,不過那時,它還不是今日的模樣。”
他言簡意賅地說完,繼續道:“如果日首真的接受了兇海會的幫助,那就難怪邪惑能跟他扯上關係。”
“我們之前恐怕是想錯了,不是日首在向邪惑尋求幫助,反而是邪惑想要得到日首的引薦。畢竟,沒有兇海會點頭,他這樣的人,不可能被允許前往海外。”
“那個皇帝。”
說到這裡,魏求仙看向了謝望,“你知不知道這兇海會是甚麼來頭?”
謝望淡淡道:“朕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魏求仙冷笑一聲,道:“如果你知道兇海會都是一群甚麼樣的瘋子,你就不會像現在這麼鎮定了。”
“朕早有聽聞,兇海會皆是一群信奉大妖為仙神的瘋狂之人。但即便如此,朕也不認為日首會害了大胤。”
“你們根本不明白,日首為了大胤,究竟做到何種地步。他幾乎付出了一切,只為換來大胤能夠在來日的天地大劫之中求得一線生機。”
“這樣的忠臣,輔佐大胤幾代帝王,哪怕手握萬里軍這樣的天下強軍,他仍然沒有二心,若是朕在此時懷疑日首,豈不是沒有容人之量?”
聽到謝望這接連不斷的話,魏求仙忍不住搖了搖頭,嘆道:“看來老夫說的沒錯,這世上還真有當皇帝把腦子都當壞的人。”
此時此刻,謝應幾乎無顏再聽下去,緊閉雙目道:“是我謝應對不起列祖列宗,竟讓你這孽障成了大胤皇帝……”
他舉起巨劍,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說出日首的下落!否則,即便老夫拼著氣數反噬,今日也必殺你!”
眼看衝突到了幾乎不可調和的程度。
在那巨大脊骨上方的楊垂皇卻忽然說道:“不必逼他了,他不是不想說出日首的下落,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日首究竟身在何處。”
“有甚麼發現?”
楚秋抬起頭,向楊垂皇望了過去。
楊垂皇跺了跺腳,那巨大脊骨竟如同被戰錘砸擊,狠狠一顫。
不少破碎的骨屑雨點一般脫落,灑在幾人面前。
這時,謝應也抬起頭來,注意到了這條脊骨的不同。
“這是……木頭?”
魏求仙將手一伸,真氣捲起一塊碎片,拿在手裡端詳兩眼後,說道:“好像與之前白骨堆上的木雕材質相同。”
“有趣。”
他笑了一聲,手指將那骨片捻碎,繼續說道:“日首絕不會無的放矢,那生堆的白骨,還有這種木質脊骨,應該都是他刻意留下的。”
卻見這時,楚秋也拿起一塊骨片,在手中反覆翻動,緩緩問道:“你說這大胤皇帝不知日首究竟在何處,為甚麼?”
楊垂皇道:“因為如今龍骨既成,無論日首到底在何處,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見楊垂皇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手掌一翻,掌心對準腳下的脊骨,指訣飛速變動。
凌空勾勒出一個‘現’字。
承託這脊骨浮空的無名力量,此刻便在楊垂皇的神印訣之下徹底暴露它本來的面目。
“這是……”謝應仰頭望去,身軀不由為之一震。
只見脊骨表面,竟然浮現出無數如同泥漿一般充滿腐臭氣息的粘稠液體,顏色極深,接近於紫色與黑色之間,沿著脊骨環繞的弧度緩緩流淌。
“這就是你們大胤的氣數,養出來的龍脈。”
楊垂皇臉色凝重,再度浮空數丈,手臂一揮,神印訣激起的天地之力在靠近那條脊骨之前便已徹底消散。
很顯然,這條脊骨,也有如大妖遺骨那般能夠混亂天地氣機的能力。
但從本質上來說,賦予它這份能力的,是大胤一國之氣數。
見自己的試探毫無效果,楊垂皇也忍不住低聲一嘆,心中暗道:“還真有人能後天養出龍骨?這方法……林聽白?”
察覺到他的臉色有變,魏求仙當即說道:“你這神印訣還是練不到家,不如讓我來!”
魏求仙伸出手臂。
楚秋腰間的伏魔刀頓時有所異動。
儘管他以‘蠻力’暫時降服了這把伏魔刀,但魏求仙終究還是真正的刀主。
只聞一聲驚人的震鳴,伏魔刀猛然飛出,對著那條脊骨斬去!
原本流淌在脊骨表面好似感受到莫大危機,突然之間旋轉凝聚成一片,硬生生擋住了伏魔刀的這一斬!
魏求仙毫不意外,咧嘴一笑,手掌驟然握住。
“去!”
磅礴真氣如同山崩海嘯一般暴湧而出,伏魔刀表面更是浮現出一層血色光暈。
刻在刀柄上的‘仙’字也同時湧出絲絲縷縷的血光,頃刻之間,凝聚到一處的泥漿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刀意,中間浮現出一道向下塌陷的凹痕!
下一秒。
整片泥漿支離破碎,化成一片滿是腐臭氣息的雨幕傾盆而下。
卻又在半空融為一體,直奔那同樣滿臉震撼的謝望撲去!
見此一幕,楚秋閃身擋在謝望面前,鋪天蓋地的白霜朝著四周湧去。
泥漿旋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緩慢下來,就在徹底被大雪龍拳所散發的氣勁封死之前。
它突然調轉方向,朝著那具被楚秋拆碎的盔甲飛去!
魏求仙見狀眼神一閃,故作‘驚慌’地高呼道:“不好!這傢伙的目標是大胤皇帝!”
“夜主,老夫帶他先走一步!”
說罷,竟連伏魔刀都顧不上帶走,一把提起那滿臉詫異的謝望縱身而去!
“站住!”謝應見狀目眥欲裂,抓起巨劍追殺魏求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場面出現了一瞬混亂。
楊垂皇本也想順勢離去,結果卻看到那具盔甲忽然之間動了起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盔甲內部,像是瞬間充盈了血肉,變成一個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