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透過了第二關考驗的兄弟!”
“我最需要你們的一件事。”
“忠誠!”
“忠誠?!”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人群之外,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淮城守備軍都尉李牧終於動了!
他帶著他身後那幾十名身披鐵甲手持長矛的官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地向著這邊逼了過來!
“蘇知意!”
李牧走到那群剛剛才透過了考驗,此刻正一臉緊張與警惕的漢子們面前。
他沒有去看蘇知意,他那雙倨傲的眼睛落在了王大牛等人的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充滿了不屑與施捨。
“本將乃淮城守備軍都尉李牧!”
“本將看你們一個個都還算有幾分骨氣。”
“今日將便給你們一個,脫離賤籍,光宗耀祖的機會!”
他指著身旁那些氣勢森然的官兵。
“從現在開始!”
“只要你們肯點個頭,加入我淮城守備軍!”
“本將不僅保你們人人都有官身!”
“更保你們月錢比她蘇知意給的高上一倍!!”
“你們是想繼續跟著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野丫頭,當一個上不了檯面的護衛?”
“還是想穿上這身官服,吃上這碗皇糧?”
“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官家人?!”
一邊是前途未卜的草臺班子。
另一邊卻是代表著朝廷顏面的鐵飯碗!
怎麼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少女身上。
江澈的心也在這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王大牛緩緩地動了。
他沒有去看李牧,也沒有去看那身充滿了誘惑的官服。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
他看著那個給了他新生給了他尊嚴,更教會了他甚麼叫兄弟甚麼叫規矩的少女。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他對著她堅定地說:“俺王大牛這輩子生是東家的人,死是東家的鬼。俺們只認蘇東家。”
他身後那四十幾個同樣熱血沸騰的漢子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我等願為東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忠誠的誓言讓淮城守備軍都尉李牧那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眼前那黑壓壓跪倒了一片的本該被他輕易收入囊中的精壯漢子,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鄉下少女。
他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辱感,瘋狂地啃噬著他那顆早已被權勢與傲慢填滿了的心臟!
“反了!反了天了!”他指著王大牛等人,那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色厲內荏。
“你們這群有眼無珠的蠢貨!你們可知你們今日拒絕的是甚麼?!是朝廷的恩典!是能讓你們光宗耀祖的官身!”
“你們這是在自絕前程!自尋死路!!”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王大牛怒吼。
“官身?”王大牛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那雙憨厚的眼睛裡,此刻竟是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件雖然破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短打,又指了指自己那早已填飽了的肚子!
“俺們這些泥腿子不懂甚麼大道理!”他的話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俺們只知道在沒遇到東家之前,俺們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是東家給了俺們飽飯吃,是東家給了俺們工錢掙!更是東家教會了俺們,甚麼叫兄弟!甚麼叫規矩!甚麼叫堂堂正正地站著活!!”
“你那官身,”他一口濃痰狠狠地吐在李牧的腳下,那眼神裡充滿了不屑,“能當飯吃嗎?能讓俺們活得像個人嗎?!”
“你……你……!”李牧被這番質問氣得渾身發抖,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都尉,”
蘇知意她走上前,將王大牛和所有單膝跪地的漢子們一個一個地親手扶了起來。
她看著李牧,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勝利者的驕傲,只有看透一切的譏諷。
“看來,我這小小的知意護衛隊的這碗飯還入不了您的法眼。”
“既然如此,”她對著李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便不送了。”
“我這裡還有許多活計要忙,就不留都尉大人喝茶了。”
這番話看似客氣,實則充滿了逐客的意味!
“你……!”李牧看著她那副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臉龐,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雖然一個個衣衫襤褸但眼神兇悍的漢子們。
“好……好……好一個蘇知意!”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剜了蘇知意一眼。
“我們走著瞧!!”
他猛地一揮袖袍再也顧不上半分官威,在那充滿了鄙夷與嘲諷的目光注視下,帶著他那些同樣灰頭土臉的官兵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
整個碼頭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便爆發出了一陣充滿無盡狂喜與自豪的瘋狂歡呼!
“東家威武!!”
“東家威武!!”
“哈哈哈……!太痛快了!俺這輩子就沒見過官老爺吃癟吃得這麼狼狽的!”
“是啊!是啊!跟著東家幹就是他孃的硬氣!!”
蘇知意抬起手虛虛一壓。
那震天的喧囂安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五十名漢子們,她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各位兄弟,從今天起你們便不再是普通的力工。”
“你們是我蘇知意親手挑選出來的,能守護我們整個知意村基業的第一批鐵血衛士,知意衛!!”
“知意衛!!”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給予了他們新生,給予了他們尊嚴,更給予了他們一個足以讓他們用一生去守護的榮耀身份的少女!
他們一個個再次“撲通!撲通!”地單膝跪地!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效忠!
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虔誠的信仰的朝拜!
“我等參見東家!!”
破浪號議事廳氣氛與碼頭之上的狂喜截然不同。
“蘇姑娘,”江澈看著蘇知意,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擔憂。
“你今天這番手筆固然是漂亮!可你也等於是在全淮城所有人的面前,把太子殿下的臉面連同他手下這淮城守備軍的臉面一起給踩在了腳底下!”
“這是不死不休的樑子啊!”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那李牧雖是個草包,可他畢竟是太子的人!他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明面上他不敢動我們,可暗地裡怕是會有無數的陰招毒計在等著我們啊!”
“東家,”一旁的周叔也跟著開口,“那李牧手底下畢竟有三千官兵。我們新招的這五十人雖有血性但未經操練,與正規軍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知道。”
蘇知意緩緩地走到那巨大的運河水道圖前。
她看著那代表著淮城的標記,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讓江澈和周叔都感到一絲心悸的,屬於戰略家的,銳利光芒!
“我就是要讓他恨我,讓他怒火中燒,讓他方寸大亂!”
“甚麼?!”江澈聞言一愣。
“江東家,周叔,”蘇知意緩緩地轉過身,“你們以為我們今日若是不這麼做,那李牧和太子就會放過我們嗎?”
“不會。”
“他們只會用更陰險,更毒辣的手段,在暗中一點一點地將我們蠶食殆盡!”
“與其被動地等著他們出招,”她的聲音有點冷,“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我要用今日這場看似魯莽的勝利去激怒他,去逼他出手!”
“一個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敵人便會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他會不擇手段地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來對付我。”
“而這,”蘇知意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恰恰是我想要的!”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被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驚得說不出話來的男人。
“周叔!”
“屬下在!”
“這五十名新兵,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
“我要你把他們練成一支能以一當十的鐵軍!!”
“糧草、兵甲你儘管開口!錢,我們有的是!”
“是!東家!”周叔的眼睛閃過一絲嚴酷。
“江東家,李牧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明面上不敢動我們,暗地裡的小動作必然不會少。我需要四海通的眼線盯死他!”
“他見了甚麼人,調了甚麼兵,甚至是他手下的哪個百夫長,今天晚上多喝了一碗酒,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江澈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充滿了興奮!
“至於我嘛……”蘇知意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由她親手繪製的圖紙上,上面畫滿了各種那個時代才有的特種兵的訓練設施。
“我要為我們這支新生的隊伍準備一份讓他們脫胎換骨的見面禮!”
當天深夜,淮城守備軍都尉府。
“賤人!!”
“妖女!!”
“啊——!!!!”
李牧那充滿了無盡憤怒與羞辱的瘋狂咆哮,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是那般的刺耳!
他將書房之內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都尉大人息怒啊!”一名心腹副將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那妖女背景神秘,又有四海通的江澈護著!我們若是明著來怕是會落人口實,對太子殿下的大計不利啊!”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李牧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書案,他那雙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瘋狂!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她不是招了五十個護衛嗎?!”
“很好!”
“今晚,”他指著副將,那張扭曲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猙獰的獰笑,“你就帶著我們精銳的斥候,給本將送一份大禮過去!!”
“我倒要看看!”
“她那五十個還沒捂熱乎的護衛,到明天早上還能剩下幾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