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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新的博弈已經開始

手裡的包子也吃完了。

見陳拾安還在搗鼓那個木盒子,林夢秋忍不住問了第三次:

“你在弄甚麼?”

天知道自己為甚麼對他做甚麼事這麼好奇。

她已經隱約看出來像是個禮物盒子了,那樣的好奇便更加按耐不住。

一會兒想知道是甚麼禮物、一會兒又想知道他要送給誰……

都說事不過三,見少女犟得跟小牛犢似的不罷休,陳拾安這次終於回她了:

“做禮物啊。”

“甚麼禮物……”

“我自己之前做的顏料,這次從山上帶下來的。”

“……顏料?”

“嗯,花青、胭脂、藤黃、赭石、硃砂、石青、石綠、石黃、煙墨這些。”

正說著時,便見到陳拾安又拿出來幾個大瓷瓶,用一根竹匙從裡頭分別舀了一些顏色不同的粉末出來,裝到了幾個不同的精緻小瓷瓶當中。

陳拾安回頭看時,一旁的好奇班長已經從床上起身了,蹲在了他身邊看。

“怎麼做的?”

“用山裡的植物汁液或者天然的礦石做的。”

“……怎麼做的?”

“不同的顏料做法不同,比如像這個墨,就是先松枝取煙、再研煙、篩煙……保證最後得到的墨質純淨細膩;又比如像這個胭脂……”

“……”

班長大人聽不懂,但裝成已經聽懂的樣子,一聲不吭。

“班長覺得這顏色怎麼樣?”

“看起來很特別。”

林夢秋喜歡畫畫,班上也只有陳拾安知道她喜歡畫畫。

喜歡畫畫的人,對色彩總是情有獨鍾的,看見這些如此特別的色彩,哪怕就算是不拿來用,放在百寶抽屜裡珍藏也是極好的。

“我爸上次買你的那副國畫,你就是用這些自己做的顏料畫的麼。”

“嗯。用的時候取點粉,後面再相互調色就行。對了,林叔的畫我還沒給他裝裱呢,林叔裝裱的材料買好了嗎?”

“買好了,他說讓你今天去家裡吃飯,然後給他裝裱畫。”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少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

“那好啊,反正今天也沒甚麼事。”

“~~~”

陳拾安送禮物向來講究,能包裝都會盡量包裝一下。

之前在山上閒時做的顏料有不少,他都是粗放在一些大瓷瓶裡,這會兒取出一些來當做禮物,裝在精緻的小瓷瓶當中,然後再把分裝了不同顏料的小瓷瓶,放在了木盒子剛剛雕刻出相應的凹槽上,最後再拿起刻刀,在相應的位置底部,刻字上去顏料的名稱。

煙墨、花青、胭脂、藤黃……

看他刻字的過程,讓林夢秋覺得賞心悅目,明明是在刻字,但流暢得卻像是在寫字一樣,刻刀為筆,筆法卻和寫字的順序不同,由右往左、由下往上,刻刀在木質上沒有絲毫的生澀頓挫感,木屑一點點彈出,一個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繁體字就被刻了出來。

原本聽到他說這是禮物、而且還是顏料的時候,林夢秋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了。

她一直等著陳拾安說是送給她的。

可這臭道士就是不說,只顧著幹活。

時間久了,連她都有些不自信了……

憑甚麼覺得陳拾安這盒自己做的顏料就是送給她的呀……

萬一是送給煩人蟬的……

林夢秋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句:

“你說是禮物。”

“嗯。”

“那你要送給誰……”

“班長喜歡麼?”

“……”

“嗯?”

陳拾安扭頭看她一眼。

少女依舊蹲在他身旁,她雙手抱著膝蓋,那張清冷的臉這會兒顯得呆呆的樣子,她也不看陳拾安,甚至都不好意思看他手裡的東西,只是眼眸低低地瞥向另外一邊,小聲說了句:

“我喜不喜歡有甚麼關係,難道你要送給我嗎。”

“對啊,班長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不喜歡的話就不送了。”

“喜歡。”

除了兒時之外,林夢秋好久好久沒有像這樣子明確地表示過自己喜歡某一樣東西、想要某一樣東西了。

‘喜歡’二字說出口時,她白皙的臉頰有些像是上不來氣似的有些憋得緋紅,原本鬆弛的細嫩手指都跟著蜷了起來。

“好吧,那就送給班長吧。”

陳拾安將木盒子蓋上,遞到了林夢秋面前。

人生裡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著人家準備禮物,然後當場遞到了她面前。

她蹲在地上,心臟跳躍著強有力的頻率,將溫燙的血液壓向身子各處,她鬆開了抱著膝蓋的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木盒子。

入手是沉甸甸的質感。

明明剛剛都看過了,她現在卻還是忍不住再把盒子開啟來,看向裡面安放著的一個個精緻小瓷瓶。

她睫毛顫了顫,嘴角先於聲音彎起來。

“謝謝……”

“不客氣。”

腿麻得厲害,林夢秋蹲不住了,終於是像陳拾安那樣,盤腿坐在了地板上。

收到禮物後的她沒有太多的言語,只是將木盒子捧在懷中,將裡面的小瓷瓶一個個拿出來開啟看看、又嗅嗅,接著又十分寶貝地小心翼翼放回到木盒子的凹槽當中。

“你沒事幹嘛要送我禮物……”

“想送就送啊,算是回山一趟帶下來的手禮吧。”

無事送禮更顯真誠,林夢秋沒有想到陳拾安回山一趟,竟然還給她帶回來禮物的。

“我去南海也帶回來一些特產,晚點拿給你。”

“是嘛,班長這麼有心,謝謝班長。”

“~~~”

“走吧,去打球。”

陳拾安起身,將木屑清理乾淨,看看時間也快九點鐘了,正好是他原本計劃好的時間程序。

林夢秋提前來到家裡,是他沒有想到的,連少女自己也沒想到,還正巧碰見了他準備禮物的過程。

三個熬了一宿的姐姐還沒醒,陳拾安給李婉音發了條微信訊息留言,說中午去林叔家吃飯,正好兩位姐姐今天還在家裡玩,就留個空間給她們好好聚聚。

陳拾安帶上鑰匙,和林夢秋一起下了樓。

跟上次去打球一樣,陳拾安啥也沒帶,林夢秋背了個包、拿了副球拍,陳拾安便將她的球拍拿了過來。

空出來雙手之後,林夢秋便又把小手揣進了兜兜裡。

“你買了腳踏車?”林夢秋問。

“對啊。”

“從山裡騎回來的?”

“嗯。”

“不累嗎。”

“還好。”

陳拾安說著,帶林夢秋走過去小區停放腳踏車的車棚那邊。

“我們騎車過去吧。”

“……我沒有腳踏車。”

“我載你啊。”

“……”

林夢秋兜裡的小手動了動,目光已經在面前的車棚裡,尋找哪輛是陳拾安的車了。

“班長那天為了找我,還加了小知了微信啊?”

“……”

陳拾安此話一出,少女頓感渾身不自在。

確實是這麼個原因,但……為了找我……這種話說出口怎麼聽著這麼讓人難為情呢!

“班裡有事。”

“噢。”

“×!”

“你最後一次回我訊息時說在她家,然後你就失蹤了,我不找她找誰。”

林夢秋嘀咕著,“誰知道你有沒有被她關地下室去了。”

“額……”

陳拾安不敢否認,雖然小知了沒把他關地下室,但千方百計不讓他走倒是真的。

林夢秋和溫知夏認識這麼久了,卻直到如今才加上了微信。

一想到居然是自己主動加她的,林夢秋就感覺跟做夢似的,還不都怪這臭道士!!

那晚惦記著陳拾安的下落,加了微信之後,林夢秋也沒心思去看溫知夏的朋友圈。

直到後來陳拾安回覆了,她才想起了自己加了煩人蟬的微信,於是立馬跑到她朋友圈檢索了一遍。

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沒把她給氣死。

光是一號那一天,溫知夏就足足發了三條朋友圈。

一條是她和陳拾安騎行在鄉間小道的影片(陳拾安露出了道服背影);

一條是她和陳拾安釣上來大魚(兩條大魚放在地上作為背景,一隻她的小手豎起大拇指、一隻有著道服袖口的手也豎起大拇指);

一條是一大家子人吃飯舉起飲料碰杯的手(一隻她的小手拿著飲料杯、一隻有著道服袖口的手也拿著飲料杯)

三條朋友圈裡,每一條都沒有露出陳拾安的臉來,但是每一張相片中,林夢秋都看到了有陳拾安的一部分。

恰恰是這樣的朦朦朧朧,更讓林夢秋忍不住去想象他們那天玩得有多開心了。

可把她鬱悶得,手指在刪除煩人蟬微信的按鍵上猶猶豫豫了不知多少遍。

可偏偏吧,明明氣得都不行了,卻又忍不住去看,甚至還把溫知夏的朋友圈翻了個遍,剛好翻到了‘一個月可見’的最底部。

好似知道某人會去翻她朋友圈一樣。

陳拾安是四號那天早上冒泡的,就在陳拾安冒泡不久之後,林夢秋又重新整理到了溫知夏新發的朋友圈。

是一張一起在樓頂天台看日出的照片。

是她跟陳拾安的合影,她還穿著睡衣。

跟一號那天的三條朋友圈不一樣,這條朋友圈裡,陳拾安露臉了。

穿著睡衣的煩人蟬,就這樣舉著手機,親暱地挨在陳拾安的身旁,和他肩上的貓兒一起,拍了這一張合影。

怎麼敢的?!!

你怎麼敢的!!!

這樣一張曖昧到爆炸,還露了臉的合照,你怎麼敢直接這樣發到朋友圈裡的!!!

林夢秋氣得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

這還不止。

溫知夏沒多久又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是她坐在腳踏車後座上,小手扶著陳拾安的腰,照片的內容就是這扶腰的手的特寫……

然後又過了沒多久,她又又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是一個刻著她模樣的木雕小人兒……

明明陳拾安就在她家裡呆了一天,而這些照片她卻在隔了幾天之後才發了出來。

林夢秋算是看明白了。

這是故意給她看的呢!!

這煩人蟬發這些朋友圈的時候,一定設定了‘僅她可見’!

百分之一萬!

再看看兩人的聊天視窗,依舊停留在那天的對話中:

知知:[他要是回你了,你跟我說一聲,回我的話,我也跟你說一聲,行不]

Ling:[好]

10月4號08時17分-知知-[他回我了]

林夢秋沒回她。

煩死人了!!

這煩人蟬擺明了是故意的,林夢秋可不會輕易就上了她的套。

這會兒少女也淡定了下來,似隨意地問陳拾安說了一句:

“你平時刷朋友圈嗎。”

“刷啊,偶爾看看,看大家在做甚麼。”

陳拾安還挺喜歡刷朋友圈的,微信加了很多同學的好友之後,閒時就會刷刷朋友圈看看大家的生活。

“溫知夏發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嗎。”

“哪條?”

“就昨天發的……”

“啊?昨天?小知了沒發吧。”

呵。

果然……

“噢,那可能我記錯了,應該是前幾天的。你們去釣魚了?看她挺喜歡發朋友圈的。”

“對啊,分享生活挺好的,班長你怎麼都不發朋友圈?”

“……不發。”

林夢秋跳過了這個話題,已經是跟著陳拾安來到了他的腳踏車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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