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公爵隨手甩了一個東西到陸無面前。
“死戰世界很大,大到你我這樣的存在,哪怕窮盡一生,恐怕也難以踏遍它的每一處角落。
但…死戰世界也很小,小到任何一個新主宰的誕生,都會在短時間在整個死戰世界內傳遍。”
他頓了頓。
“我的分身在這個世界待了兩年多,本來只是想在血雷風暴的餘波裡撿撿漏…
沒想到,居然撿到了兩個主宰。
雖然…現在其中一個被另一個撕碎了,但無論如何,對於一位主宰,我的確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
這幾句也就是個場面話,公爵隨便一說,陸無也就隨便一聽。
真正讓他感到在意的,是公爵扔過來的這個東西…那是一枚紅色的小珠子,只有指尖大小,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隱約可以看見,其中有一條極其細微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在緩緩脈動…
“這是?”
“一個座標。”
“座標?”
“對。”
公爵友好地朝著陸無點了點頭。
“死戰世界太大、太空曠了,這舞臺過於巨大了,對你來說,可能會有些無聊…
要是有需要的話,你可以透過這個座標找到我…嗯…大概也不能直接找到…
總之,那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算得上,是我的老巢吧…怎麼樣?這誠意夠吧。”
陸無抬起一隻傷痕累累的虎爪,接住了那枚晶體。
指尖大小的晶體在他的巨爪中微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那股脈動的能量卻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看著公爵,看了很久。
雨還在下,沖刷著這片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荒原…
“你到底是誰?”
陸無開口。
公爵微微欠身,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帶著某種古老宮廷風格的鞠躬禮。
“在下,‘異國’十二國主之一、血族國主…你可以叫我塞拉蒂。”
……
塞拉蒂和黑袍人卡洛爾離開了,原處,只剩下了陸無和還在微微抽搐的巴爾卜的殘軀。
“…異國麼…”
腦海裡迴盪著塞拉蒂臨走前的話,陸無咂了咂嘴,心裡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絲好奇。
“回去得好好找人問一問…”
喃喃自語了一句,陸無低頭,看向巴爾卜的殘軀。
突然,他再次咧開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不管了…先開飯了!”
隨後,他張開那足以吞下一座小型城市的巨口,一口咬下!
……
黑石王宮、玄庭王庭議會大廳。
此刻的議會廳內氣壓低沉,所有人沉默不語,就像是被烏雲壓著腦袋一樣。
長桌兩側,該來的、不該來的,此刻基本都已經盡數到了。
希格靠在椅背上,渡鴉嘴戰錘橫放在膝頭,錘頭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蒼蠅體液,他連那身鎧甲都沒卸、臉上的血痂也沒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下戰場的生腥氣。
貝圖恩坐在他對面,雙臂交叉在胸前,那張粗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根粗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顯示出他的內心此刻並沒有那麼平靜。
帕瓦爾抓了抓手套上的血垢,爪痕軍雖然一定程度上在帝國內部承擔了治安職責,但,他們同樣也是一支正兒八經的軍隊。
在維城之野戰役當中,爪痕軍雖然沒有直接參加正面戰鬥,但…那種烈度的戰場,即便只是側翼迂迴和次級戰場戰鬥、也是相當危險的…零零總總算下來,他們爪痕軍傷亡不可謂不慘重,帕瓦爾身為爪痕軍的軍長,此刻的心情顯然差到了極點。
跳跳熊縮在最角落的椅子上,那副小蘿莉的偽裝都沒心思維持了,半邊臉已經露出了食人熊本體的黑色毛髮。
派恩、烏麥、哈克三位潮皮統領坐在長桌中段,他們的部隊同樣沒有參與維城之野的主力會戰,但在一直持續的海戰當中,他們,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長桌上手,屬於大監獄典獄長德萊瑟姆,以及黑血親王陸恤的位置,此刻也都空了下來。
前者還好,畢竟那傢伙之前就一直沒怎麼在戰爭中出現過,但,陸恤可是雙帝之戰的軍事最高統帥啊…雖然明知道陸無可以將其復活,但是,現在連皇帝本人都生死未卜、黑血親王的死訊,還是相當打擊士氣的。
甚至,整個維城之野戰役,你都很難說清到底是誰輸誰贏!
為此,輿論部門的收魂嫗也十分頭疼,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搓牙花子。
“還沒有訊息嗎。”
希格打破了沉默,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了。
馮修文站在長桌的另一端,雙手撐著桌面,沒有回答。
這位王庭大管家的西裝依舊筆挺,眼鏡依舊擦得一塵不染,但,他的眼眶下面有兩片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烏青。
從維城之野的訊息傳回來到現在,他一刻都沒有合過眼,陸恤死了、渴血被陛下收回、德萊瑟姆也死了…這些…聽上去像是噩耗,但,在馮修文看來,這壓根算不上甚麼。
哪個倀鬼還沒死個兩三回的,反正又不是不能復活,死了就死了唄。
真正讓他、也是讓在場諸位帝國高層擔心的,從來只有一個——陸無。
只要陸無贏了,那麼萬事大吉。
可要是輸了…
馮修文不敢想那種事,也不願意去想。
哪怕打輸了,可是隻要還活著,那就還有機會!
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馮修文深吸了口氣,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訊息…”
“怎麼還是沒訊息!”
希格暴躁的一拍桌子。
“我自然是相信陛下一定會贏的…但,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陛下出了甚麼意外…”
他咬了咬牙,掃視眾人。
“我一定第一個追隨陛下而去,哪怕是死!我也一定戰到死!
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最好都能有這樣的覺悟。”
“你冷靜一點。”
貝圖恩沉聲開口,安撫了一下剛從戰場下來,仍然有些上頭的希格。
眼看希格劇烈地喘了幾口氣,最後還是無奈坐下,貝圖恩這才轉頭看向馮修文。
“都打了這麼久了,總該分出勝負了吧。”
“嗯,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