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出海第六天。
壓抑的氛圍幾乎讓每個人都喘不過來氣,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我們已經在大海上迷航了…
我跟弗蘭克大吵了一架,但這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我或許應該找個機會和他道歉,該死…我以為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船長。
我們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我很慶幸我做了寫記錄這個決定,這能讓我保持一定的清醒。
我們必須得想個解決辦法,我們的淡水和食物只夠我們所有人再支援一週。
嗯…至少這艘漁船足夠大。
2-2
出事了。
船上離奇出現了一件死亡案件。
那是赫爾曼手下的一個水手,他死的很蹊蹺…像是被甚麼東西嚇死的…
我們沒心情計較他到底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冒險總是充滿危機的…
我們只好把他的屍體扔下船…好吧,往好處想想,至少我們的糧食又可以支撐更長時間了,對吧。
2-3
赫爾曼最近有些不太正常…
正常,大家最近都很壓抑和緊張,本來每天要面對黑漆漆的海面就已經足夠鬱悶了,結果還遇到了這種事,是個人都會感覺到不舒服的。
不過,他似乎有些過於反常了。
他當時正在擦拭地板,本來是,但當我路過那裡都時候,卻發現他正在對著一個牆角發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夾角處的陰影,好像那裡有甚麼東西一樣…
我害怕他的狀態可能會傳染給其他人,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2-4
弗蘭克那邊的人提議要把天蛾人關起來,我其實並不是很同意。
但是,從客觀角度來看,這樣一個完全不像人類的大傢伙總在船上晃悠的話,也的確會讓人感到有些害怕,不過…說實話,有時候,面對這群陌生的傢伙,我寧願跟天蛾人待在一塊。
最後我們還是不得已把天蛾人關進了一個小房間,他全程沒有任何反抗,這倒讓我有些些許愧疚…
2-5
我的猜想應驗了!
癔症是會傳染的。
今天沃倫突然跟我說,在房間的角落裡看見了“漢克”。
我知道漢克,那是我們家的一個鄰居,是個總是蓬頭垢面的修理工,後來加入了小鎮巡邏隊。
我敢打包票,漢克絕對沒上這艘船。
“你看,他又在那兒了。”
沃倫低聲對我說,眼神熱切地望向一個空蕩蕩的角落。
而當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裡沒有人,只有冰冷的鋼板和一卷廢棄的漁網…
“別管他,小子。”
弗蘭克船長聲音沙啞。
“大海是面鏡子,有時候照見的不是外面,是裡面。
他餓了嗎?把麵包拿給他吧。”
這老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然後,沃倫真的就把自己的麵包掰開,放在了那個角落!
這太瘋狂了…不對!我他媽記這些幹甚麼!艹!
3-1
食物和淡水很快就要見底了…這些天我一直沒記日記,上次動筆的時候,我察覺到我也在自言自語…我們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好像都不太正常了。
不過今天我必須得寫點東西,因為發生了一件大事——又死人了。
那時候我們正在狹小的駕駛室內一起看著航海圖,試圖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可我們連自己身處何方都分辨不出來,指南針固執的來回轉圈。
我們都看得入了神,明明只是一張不管怎麼看都不會變化的紙,但就是莫名吸引著我們的目光和注意力。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帕克突然一刀抹了赫爾曼的脖子,可是我們當時看的投入,誰都沒有注意到。
赫爾曼抱著脖子在我們旁邊掙扎,但沒人在意,直到後來,他的血把整張航海圖都給染溼了,我們這才如夢方醒。
事實上我當時根本就沒注意到發生了甚麼,甚至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赫爾曼的血已經噴了一地了,屍體都開始涼了…
至於帕克,他扔了刀,瘋狂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在頭皮上劃出血痕,整個人蜷縮排駕駛室最陰暗的角落,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和嗚咽,沒一會兒就斷氣了。
我們之後把他們也扔下船…
是錯覺嗎?我總感覺他們的屍體好像沒有飄走…
…往好處想,食物和淡水又可以支撐更久了。
至少…我們的船足夠…大…
-81
額…
額…
對。
沃倫,沃倫今天死了。
還有另外幾個水手。
對。
沃倫最近越來越瘋了。
他嘴裡總是不斷嘟囔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還有一些…嗯?囈語?我聽不太懂。
後來他徹底失心瘋了。
喪心病狂地瘋狂叫喊:
“我沒瘋!我沒瘋!
再這樣下去沒有意義…父親,船長,你們怎麼就不懂呢?!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啊!”
他說的或許是真的吧。
我們好像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
然後,沃倫把手槍槍管塞進了自己嘴裡…
後來槍響了。
往…往好處想…對…我們的…額那個…食物和淡水…可以支撐更久了。
至、至少…我們足夠大…
……
啟航的不知道哪一天的某個夜晚,安靜而靜謐。
至於是不是夜晚,誰也不知道。
狂風驟起,暴雨如同無數冰冷的鞭子抽打著“海螺號”。
巨浪如山般撲來,將這艘鋼鐵小船像玩具一樣拋起又砸下,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每一塊鋼板都在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解體。
這艘船上僅剩的倖存者,喬爾和弗蘭克坐在駕駛室內。
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在桌面上瘋狂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怪物,投在劇烈晃動的艙壁上。
突然,一個前所未有的巨浪猛然拍擊在漁船之上!
整艘船頓時發出一聲恐怖的巨響,船身猛地向一側傾斜!
喬爾下意識動了動身體,求生的本能讓他站了起來。
但下一刻,弗蘭克突然開口了。
“就這樣…也挺好…”
喬爾的動作僵住了。
最後,動作僵硬的又坐了回去…
兩人眨了眨空洞的眼睛,好像甚麼都不在乎了,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